那杯酒桑禹一直没喝,一直在手里攥着。
他无精打采的坐在桌子旁边,脸趴在桌面上,愁眉不展的样子显然是在琢磨什么很纠结的事。
他觉得自己这个好兄弟当的不是很称职。
要照现代的话来讲,就是妥妥的塑料。
桑禹无可诉说的拍了几下桌子,然后烦躁的抓自己头发。
他怎么就又认错了!
他是猪投胎转世的吗?
桑禹知道沐辰一直都是闷闷又沉稳的性子,喜怒从来看不出来,但实际上跟对方呆久了,他经常能从一点小小细节里看出沐辰的情绪变化。
虽然对方嘴上没对自己梅开二度认错狼的行为表达些什么,但光那一个黯然的眼神,他就能读出沐辰对自己浓浓的失望和不悦。
这么多年的朝夕相伴,桑禹都记不清上一次沐辰情绪不好是什么时候了。
不对,
几乎没有过,
沐辰这孩子,虽然辈分是整个玄天宗嫡传弟子最小的,但心胸是最宽阔的,从来不计较什么。
桑禹掰自己手指头数了数,发现自己都数不清两人在外游历的这些年里自己因为修为弱、胆子小、脑子笨,给沐辰添了多少麻烦。
但对方从来没有一句怨言,不仅不嫌弃他这个废物师叔拖后腿,还尽心尽力的保护。
当师侄当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天地间的极品好孩子了。
其他长老除了柳如兰,在沐辰这里根本就没他这个待遇。
人家对他这么好,桑禹觉得这回自己怎么着也得认认真真、有诚意的道个歉。
都要道歉了,夜黑风高,自己舒舒服服坐在这里等对方过来辛苦翻窗户肯定不礼貌。
因此桑禹抬起屁股就要翻窗户出去,然而他刚有所动作,就被一道细微的开门声给吓得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沐辰现在就来了?
还走的是正门,不用这么着急吧?
桑禹坐在原地,正在脑海里紧张着下一秒见了沐辰该找个什么话题打开话匣子才不尴尬,结果却见进来的不是人高马大的沐辰,而是一个身材娇小衣着清亮、挂着一对猫耳朵的女妖。
“这位客官,有什么身体不适需要帮忙的地方吗?”猫妖关上了门,勾着自己的长发,朝他一步步走来时笑的有些浪荡。
她穿的实在是太少了,基本上就一层薄纱,往里走的时候还扭来扭去,该看见的还是能看见,身段那叫一个婀娜多姿,一眼就能让男人鼻血狂喷。
桑禹两辈子加起来快六十岁了,一把年纪可经不起这种白花花柔嫩嫩的视觉刺激,连忙捂着眼睛边后腿边疯狂摆手说:“别别别别别,离我远点!我可就只是住店,别的什么也没点啊!”
他内心炸起千层浪,疯狂呐喊道:
开什么玩笑?
妖界居然还有这种特殊服务!
他也没点啊!
猫妖见他慌里慌张十分害怕的样子,捂着嘴轻轻的笑了起来:“您别害怕,不会有人知道的,春宵一刻值千金,您可不要拒绝奴呀~”
大概是被胡先练出来了,现在的桑禹一听到春宵巴拉巴拉的就条件反射,浑身鸡皮疙瘩股股恶寒直冲天灵盖。
他不是圣人,自然不可能没有这方面的欲望,奈何他自己游山玩水的小日子过习惯了,充实的生活早就让他对情情爱爱无感了。
更何况,桑禹深知送上门来的东西绝对没安好心,他又不是不知道什么叫仙人跳,妖心险恶这点事儿他早在烛九那个狐狸精身上亲身领略过了。
因此为了打消猫妖的不轨之心,他毫不犹豫的拒绝说:“不好意思这位大姐,我不行,你还是找别人吧,实在不行客栈后厨应该有黄瓜。”
猫妖头一次见居然为了拒绝自己居然不惜拿尊严开玩笑的妖,她本来不满其他狐妖被安排去侍奉强大狼妖、自己却被安排来陪一只弱不禁风的臭兔子。
此刻见对方居然看不上自己,猫妖的斗志顿时燃起来了,还非要拿下这只兔子不可。
于是乎,她直接手一抖,给自己剥了个精光。
桑禹试探睁眼的时候差点给跪了。
他嘞个亲娘啊,妖界一个个都这么开放吗?
怪不得胡先这么喜欢!
猫妖靠近的时候瞥到了桌上的酒杯,这才明了,巧笑嫣然的拿起酒杯来劝道:“哟,这可是助兴的好酒,您可不要浪费了,奴喂您喝吧。”
她说这话时,那语气那腔调,落在桑禹耳里跟劝大郎去死的金莲没什么区别。
他二话不说,当机立断,一掌把猫妖打晕后,翻窗户跑了。
桑禹着急忙慌的爬到了六楼沐辰所在房间的位置,整个人翻进去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赶紧带沐辰走,这家店私底下干不正经勾当,他宁愿睡荒郊野岭也不愿再在这里冒风险了。
他可不想半夜睡觉睡到一半,醒来发现身边躺了几个来路不明的家伙。
沐辰房里没点灯,一片漆黑,桑禹刚进去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但说不出来是哪儿不对劲。
“沐辰?”他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正要掐诀点火照明,却扭头看到一个黑影疾速闪到了自己面前。
“哎呀!”
桑禹人刚从窗户收回腿,瞬间被眼前鬼魅般直逼面门的身影吓得疯狂后退,整个人差点后仰从窗户掉出去。
好在一只手牢牢抓住他的腰,把他拉了回来。
“沐辰,你吓死我了!”借着窗外的月光,桑禹辨认出了眼前人熟悉的五官,他拍拍胸口喘气说:“算了不说别的了,咱们赶紧走,这地方不干净!”
他说着就转身将头伸出窗外,想看看附近有没有妖,一会儿溜出去的时候好低调点,但却在刚抬手时,手腕被身后人一把攥住。
这温度惊人的烫,力道也大的出奇。
桑禹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反手握住沐辰的手背,发现对方手背也超乎常人的烫。
以沐辰如今的修为,早就不受疾病侵扰了,现在发烧,那只能是受伤或中毒。
桑禹心惊了下,不知道自己只是跟沐辰短暂分别了个把时辰,对方怎么就发烧了,他连忙伸手去探沐辰的额头,然后焦急说:“沐辰,你怎么了?”
沐辰没躲,甚至头还俯身往前凑了凑,他身量一直都高,虽然年纪小,却肩背宽厚,肌肉饱满,反而衬得平时疏于练功只知道躺平的桑禹像个小辈少年。
他往前一凑,手撑在窗沿,轻而易举的就能把桑禹牢牢罩住。
而两人距离一拉近,他粗重紊乱的压抑喘息声也清楚的传到了桑禹耳里。
“沐辰,你、你到底怎么了?”桑禹以为沐辰真的受伤,所以紧张的抓着他着急的上下查看,这一看才发现,对方上身的衣服被粗暴扯开,只有一两片布料草草挂着,还有豆大的汗滴不停顺着肌肉纹理往下滑落。
而他手刚从对方胸腹划过,就听到了沐辰一声忍耐不住的闷哼。
“别......别碰!”
眼前人的声音哑的像是被火烧过,沉得分辨不出来情绪好坏,只依稀听得出本人似乎忍的很难受。
桑禹只感觉沐辰身上各处都很烫,像是放在灶上正在烧的水,越来越滚热沸腾,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染上了让人呼吸不上来的热意。
慌乱中,他视线一瞥,恰好看到了这屋里倒了一地的赤裸裸妖艳大美女。
桑禹惊呆了,收回视线看向沐辰时,说话的声音有点抖:“这、这都是你干的?”
他条件反射去往下看,在见到沐辰的腰带安然无恙的挂在腰上后,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一半。
然而当他视线再往下挪了半寸后,整个人却又懵的不知道该干什么。
“我们......我们出去,这、这有人下了结界......”
“师叔我......我难受......”
沐辰喘气声越来越粗重,他已经站不稳了,药效一股股往上涨,每轮攻势都精准刺激他的神经,他拼尽全力也才能保持片刻镇定,而这足以让他精疲力尽,累的只能把头抵在桑禹肩侧,靠着这点支撑才能站住脚。
对他来说,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沾着夜风凉意的桑禹无疑是当下最要紧的救命稻草,哪怕是紧挨着桑禹身体的空气都是凉爽的,透着无法形容的诱惑。
屋里漆黑一片,但沐辰不用抬头,不用看,闭上眼睛脑海中就能将桑禹全身从头到脚清晰勾勒出来。
眼前人的个子不高,瘦弱单薄,弱不经风的谁来撞一下都能躺倒在地上喊疼,全身几乎没多少有力的肌肉,碰一下软软的,常年不晒太阳的皮肤白的发亮,稍微掐一下就会泛红,腰身那么纤细,他一个胳膊就能完全钳住,那双纤长笔直的腿,只有在害怕奔跑时才会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平时都是摆设,要么看画本子的时候摆在床榻上,笔直岔开或是交叠在一起,要么坐着的时候蜷曲着,中间留给他窝伏的余地......
异样越来越清晰,沐辰知道自己再想下去有些事情定会不受控制,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唇离桑禹的颈侧仅仅只有一个微微偏头的距离,但他不敢,踌躇着,犹豫着,尖锐的狼牙伸了又缩缩了又伸,最后只能咬紧牙关,靠唇齿间极力抓取着桑禹身上的气味来安抚自己。
他迫切的想变回小狼崽的样子,这样就能理所应当的钻到桑禹衣服里面伸舌大胆舔舐,甚至啃咬,奈何这药为了促成妖族情事,对此有专门限制,导致他只能以这副丢人姿态面对桑禹。
有一股药力上涌,难耐的沐辰猛然抓住桑禹的手臂,攥得很紧,他喉结上下滚动,极力克制着自己不去有更多动作。
他本来已经打算好,即便今夜出不去,自己无论用什么办法也要撑过去,但他没想到桑禹会主动来找自己。
沐辰不敢想,如果两人今夜必须要困在这里,自己还能忍多久。
意识到那杯加了料的酒也有鸡仔给沐辰送了一份后,桑禹整个人都抓马了,恨不得把楼下那只鸡大爷炖了。
还以为是什么正经好鸡呢!
结果是个鸡老鸨!
害人精!
还他妈的设结界,这是非要毁人清白的节奏啊!
桑禹连忙扶着沐辰,安抚说:“没事,没事,结界怕什么,我有的是带你跑的东西,走!我带你找个地方躲躲。”
幸好之前的传送卷轴还有点储备,他这才能带着沐辰远离了那个魔鬼客栈。
降落的地方是随机的,桑禹跟沐辰传送到了一处森林。
“沐辰你坚持一下,我带你去找条河,你进去泡泡就没事了。”
桑禹把难受的失去行走能力的沐辰暂且安置在一棵树下,说着就要离开,但沐辰不肯,勉强靠着树干才能坐起来的他用尽剩下的力气死死拽着桑禹的衣角不肯松手。
“别走,别分开......”他的话说的很不利索,一口气艰难分了好几个停顿。
“没事没事,我不走远。”桑禹只是仓促拍了拍他的手,然后抽身离开。
沐辰看着他逐渐走远的背影,挣扎的想站起来,却无能为力,他忍得双拳紧紧扯着地上的草,只能倒坐在原地仰头大口喘息,额角起起伏伏的青筋之下,那双一层层浮现水雾的眼睛逐渐展露压抑不住的暴躁和阴沉。
为什么总是分开,
为什么总觉得没事,
为什么永远感觉不到他的心意,
为什么这个人永远是分别时最坦然利索的那个,
望着那点火光逐渐变小,远去,沐辰再难掩盖内心的狂躁,跌跌撞撞的起身,强撑着赶去。
走远的桑禹点着火,在周围寻找小河。
只是没想到,大半夜的,他刚走出去不远,就见了鬼。
“白......禹?”
只见前方的树林间隙,层层阴影叠加之下,出现了一道若隐若现的人影,还叫了一声桑禹在妖界的化名。
这个声音语气有种浑然天成的傲慢,还透着不太确信的试探。
桑禹敢肯定自己身边从未出现过说话这种口气的人,一阵风迎面吹过,卷着前方躺了一地的妖兽尸体散发出的血腥气吹到他鼻间,他胆战心惊的强装镇定:“你认错了。”
说完,桑禹也不等对方再次回话,就带着强烈危机感扭头往回跑。
不清楚是敌是友的情况下,他可不能带着身体不方便的沐辰冒险,还是赶紧跑为好。
然而对方速度比他快多了,几个在树林间的连续越跳后,一眨眼就闪身到了桑禹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子。
眼前一个天旋地转,桑禹就被他强劲的摁在了树干上。
“我可没认错,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不过,你的那只狗呢?”
在火光照拂下,桑禹看清了来人样貌,然后内心大骇。
这人,这人!
跟沐辰长得足有九成像!
只是眼前人的头发比沐辰更直些,左眉上面有一条几厘米的斜贯伤疤,而神情不同于沐辰的镇定,反而透着一股上位者的蔑视和轻狂。
雷戈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顶着兔子耳朵伪装的人类,他妖力恢复大半,本想着先去解决身上毒素再想其他,没想到竟在这里又碰上了这个小弱鸡。
从兔族离开前,他听说小弱鸡找到了自己养的那只废物,现在倒是很想看看对方的模样。
听到这人提沐辰,桑禹立刻警惕起来,他装傻说:“什么狗?我不知道啊,你认错人了,我从来不养狗的。”
雷戈对他拙劣的演技不屑一顾,甚至还嗤笑的抱臂轻睨道:“不养狗?可我怎么记得,你之前错把一只狼认成了你养的狗,还舍命相救,差点被食肉虫活活咬死,难道我说错了?”
听到对方这么熟悉自己干过的事,桑禹在排除所有不可能后,再次看向眼前人时,他双眼瞪大,心里忽然有了个自己不想相信的猜测。
似乎看懂了桑禹震惊的眼神,雷戈唇角上扬,也没否认,而是眯着眼睛,语气高高在上道:“看在你这么尽心尽力追随本王的份儿上,我就暂且不杀你,留你在身边当个随从。”
“你一个人类修士能得到本王的庇佑,还不跪下感恩戴德。”
桑禹人都麻了,他现在觉得,妖界没有一个脑子是正常的。
见他不答应,雷戈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可从不允许有人把自己的恩赐当空气,冷呵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就跟本王走。”
雷戈说罢,就一手牢牢钳住桑禹的肩膀,硬是要把桑禹拖着走。
“放手放手!谁要追随你,大半夜的你能不能上一边做梦去,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桑禹拼命挣扎道。
只是他的挣扎在雷戈这边根本不够看,以两人的身高差,雷戈拎他跟拎小鸡仔一样。
“放开我!”桑禹是真急了,沐辰还在一边等着他回去呢,这个节骨眼上,就算是阎王爷亲自来索他命,他也得告诉沐辰自己干啥去了。
雷戈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这么忤逆自己,哪怕是念着对方的愚蠢相救,他也难免多了几分不耐烦,抓住那对甩来甩去的兔耳朵就威吓:“老实点,找死吗?”
那对兔耳朵其实是桑禹垂下去的两簇头发变的,被他粗暴一抓,头皮顿时疼的一批。
桑禹疼的头只能随着他的手往前伸,脑门都快靠到他怀里了,呲牙咧嘴间,他耳边响起这人不怀好意的声音:
“你不知道垂耳兔是肉最鲜美的种族吧?早些年就被猎杀灭绝了,要是让那些嘴馋的知道还有这么一只,你活不过几天。”
桑禹艰难抬头,恰好看见雷戈张嘴露出的锋利狼牙,似乎正蠢蠢欲动。
他心砰砰跳,只能苦着脸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别别别别吃我!”
桑禹这个软柿子的识时务雷戈非常受用,他轻笑一声,没再吓唬对方,而是一胳膊将桑禹抄起,像揣包袱似的夹在了腋下。
他个头大,桑禹这个小个子完全不够看的,被揣起来的时候,四肢腾空,扑腾都没借力的地方。
“大哥啊,我没惹过你吧?看在我好歹救过你的份儿上,你行行好放我一马吧,这事儿我保证谁也不说!”
黑色的狼耳和狼尾,这桑禹要再认不出来对方是谁,他就是傻子,因此连忙求饶。
雷戈见桑禹认出来自己,似乎心情好了点,把桑禹往上颠了颠。
两人相处那一天一夜虽短,但他的印象尤为深刻。
以往在黑水狼族,雷戈因为强大,到哪儿都备受追捧,身后甘愿为自己赴汤蹈火的妖族无数,可这次被暗算后他才发现。
什么柔情配偶,什么忠心下属,都他妈是一群趋利避害的货色,
他强大时,所有妖争先抢后的要乞求他的庇佑,他一朝落魄,这帮白眼狼变脸比翻书都快。
他亲自庇佑几十年的族人,反而比不上这个弱小人类半点忠心耿耿。
哪怕是对方把他认错了......
不过无所谓,雷戈想得开,只要他还活着,回去收拾那帮该死的垃圾是必须的,但除此之外,他也不会放过这个人类。
对方弱不弱无所谓,他看重的,是这个家伙当初的奋不顾身。
能对一只废物都不离不弃的人类,早晚也会在见识他的强大后,对自己心甘情愿的追随。
于是雷戈无视桑禹的求饶和挣扎,态度强硬的带着他就走。
“大哥我求你了行不!”桑禹快哭了,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这么倒霉,这一晚上都没消停过。
想到自己悲催的可能又要被迫跟沐辰分开,他急眼了,逮住旁边一棵树就抓着不撒手,硬是不肯跟雷戈走。
雷戈耐心没多少,他刚杀了几个追杀自己的妖族,气息已经散发出去,不能再在此地多耽搁,见桑禹这么不老实,他举起手就要打晕。
只是他刚抬手,面前就袭来一股戾风,卷着磅礴妖力。
雷戈连着后跳好几步才躲开,他刚站定,就觉怀里一轻,低头一看,刚刚还被自己揣着的人不见了。
再一抬头,面前的森林一片漆黑,寻不见半点人影。
“艹!”
他气的猛甩手,旁边巨石瞬间被击得四分五裂。
“沐辰?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得救的桑禹仍然是像包袱一样被揣着,但他更在意的是沐辰什么时候来的,到底有没有听见两人刚才的话。
只是他问来问去,一直在林间疾速穿梭的沐辰非但没有理会,反而速度越来越快。
凌厉的风刮得桑禹头发乱飞,衣襟凌乱,他至多能从剧烈风声中,听到对方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很快,沐辰带着他闪入了一个石洞里。
桑禹被他一甩手,丢到了地上。
地上有一层薄薄的草,他摔得并不疼,但对方这略显粗暴的动作着实伤到了他的小心灵。
桑禹拍拍屁股起身,嘟囔说:“疼死我了。”
然而他非但没有听到沐辰的道歉,反而见沐辰把一个圆盘甩到了洞口处。
那是黄莺给的防护阵盘,使用时庇护的地方连化神期修士都察觉不到。
只是这是一次性用品,很珍贵,桑禹不明白沐辰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浪费保命法器。
他走上前,刚想伸手阻拦,却见对方一回身,逆着月光下的眼睛再没往日的清醒沉稳,反而狠狠盯着他,其中的汹涌情绪幽幽瘆亮,反复两点烈火,蠢蠢欲动随时要烧到他身上。
洞穴中一片寂静,唯有沐辰的喘气声越来越清晰剧烈,他一步步朝桑禹逼近,曾经的内敛自持此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让人胆寒的灼热和兽性。
“你、你怎么了?”
桑禹头一次面对这样的沐辰,有些手脚无措,心里的害怕让他随着对方的靠近慢慢后退,但当后背贴上了墙、他再无退路而两人的距离仍然在不断拉近时,他终于慌张道:“你等等,我唔!”
忍到极致的沐辰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了,完全被欲望驱使的他一把钳住桑禹,咬上了唇......(此处忽略****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