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真羡慕你的精力。”
时兰灌了一大口绝命美式，五指蜷起，强压下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苦味，语气满是无可奈何。
他把吐司边一一扒下来丢到盘边，只专挑软绵的吐司芯吃。
在吃食这件事上他向来挑剔得很。
贺遇臣垂眼盯着盘子里堆起的吐司边看了两眼，而后伸手端过自己那杯绝命美式，仰头咕咚一大口，倒得比时兰还大口。
下一秒，他眉心猛地跳动两下，狠狠闭眼。
这味道，跟熬稠的老中药汤有什么区别？
平时他是不喝咖啡的。
老辈子嘛，有老辈子的养生法。
老辈子曾经在透明水壶里放中药汤，被不知名两只喝了两口后，当场苦到五官扭曲，产出狰狞表情包系列。
网友辣评：谁说咱没演技？这丧尸演得不挺好！
老辈子能扛住中药汤的味儿，却抵不住绝命美式的暴击。
极浓的酸苦味顺着舌根一路往下窜，从舌根麻到太阳穴，连头皮都泛起一阵发麻的涩意。
贺遇臣喉结重重滚了一下，下颌绷得紧。
时兰撞见他这副隐忍模样，唇角没忍住往上勾了勾，又很快压下去。
“很难喝？”
贺遇臣的喉结又滚了滚，似乎还在品味，或者在对比这个“难喝”标准。
半晌“嗯”了声，“比中药还冲。”
时兰“嘻”了声。
奇了，美式还是牛，能让对食物一点不挑的贺遇臣说难喝诶。
“知道这是啥不？美式美式，外号就叫绝命美式，追求的就是苦到清醒的效果。”
时兰指尖捻起一小块吐司芯，慢悠悠嚼着，“一般人扛不住，天天连着喝也是狠人。”
比如他，比如以前舞蹈学院的同学们，比如圈里的艺人朋友，还有上班牛马人。
桌上瓷盘里，一圈焦黄的吐司边堆得整整齐齐。
贺遇臣目光落过去，伸手，指尖捏起一条被时兰舍弃的吐司边，面无表情放进嘴里。
烤得微脆的麦香稍稍冲淡了口腔里咖啡残留的苦涩。
他嚼了两下，吐出两个字：“浪费。”
时兰一噎，看着他一本正经吃吐司边的样子，失笑：“别人都挑好的吃，你倒好，专捡别人剩下的。”
“食物不该被无端丢掉。”
“你老让我生出无端的愧疚心。”
贺遇臣挑了下眉，算是回应。
随后，看向那满满一杯黑得透亮的绝命美式，犹豫片刻，还是把杯子往桌边推远了半寸，摆明是再也不打算碰第二口。
时兰看着他这个小动作，笑得肩膀颤动。
“啊！起床了起床了！早安家人们！精神抖擞啊家人们！”
柏栩南滑下楼，一个急刹停在两人桌前。
他身后，楼梯踢踢踏踏下来一串儿。
个个身上穿着件敞领t恤，下身搭了条宽松轻薄的长裤或短裤。
头上嘛，都是凌乱不羁的乱发，炸了毛的小猫似的。
“今天，闹钟只响了一遍我就起来了！”
“嗯嗯嗯，咱公主可厉害了。”
柏栩南扒拉着椅子，贴着椅背一个扭身坐下，还不忘斜睨一眼，甩出一记熟稔的眼刀。
也是逐渐习惯，不像一开始那样反应那么大。
待众人全数落座，一室氛围瞬间彻底改换。
方才还仿佛静谧优雅的塞纳河畔，光影温柔，一派高端慵懒，此刻便是满室鲜活的叽叽喳喳，烟火十足。
“我有刷到粉丝在鸟巢外广场的直播。”
韩霁茗接过哥哥们递过来的早饭，嘴上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