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法是一個很認真的人，而且對于軍校中的學生，從來都是一視同仁。
天賦的好壞，確實很重要，在澤法眼中，除非天賦好到薩卡斯基、波魯薩利諾那個層次，不然，還真是能靠著運氣和努力能夠追平的。
就像是他們這一代，其實海軍當中，並沒有那種驚才絕艷的天才，反倒是海賊一方的怪物們層出不窮。
凱多、夏洛特•玲玲這些如今的四皇都是那個年代成長起來的，更別說再上面一代的金獅子，羅杰，乃至于恐怖的洛克斯。
除此之外，還有眾多的銀牌選手，共同對海軍的權威發起了挑戰。
但是，即便是面對這些怪物，以空、戰國、鶴、卡普和他自己為核心的戰力們，依舊率領著眾多的海軍們死死的守住了海軍的正義，將那群瘋狂的怪物死死的鎖在了新世界當中。
以至于到了後來，海軍訓練營建立後，即便是面對薩卡斯基等人那樣的怪物級別的天才，他依舊會絲毫不留情面的呵斥。
而對于天賦不好的學員，他也照樣會傾囊相授。
在澤法的眼中，強者，從來都不是天生的，就像是他始終認為波魯薩利諾無法成為這片大海的天花板一樣，即便是對方現在已經成為了大將，他依舊如此認為。
大將只是軍餃，從來不是實力的稱謂。
可到了現在，在連續帶了好幾任的歪瓜裂棗之後，澤法實在是忍不住了，前幾屆最出彩的也不過是只園和加計。
但在這兩個孩子身上，他完全看不到薩卡斯基等人那種令人戰栗的上限，甚至看不到達到自己等人實力層級的希望。
反正澤法是覺得，在這麼下去，這海軍吃棗藥丸。
是以，當馮子昂冒出來時，澤法第一時間就趕來了。
他確實不是天賦論者，但他可不會認為天賦沒用，這片殘酷的大海上，天賦不夠者，就需要遭受更多的磨難。
就像他、卡普，都是以非頂尖的天賦承受了難以想象的苦難才成為了頂尖強者。
像如今君臨新世界，割據一方的bIG•mom夏洛特•玲玲，那可是號稱‘天生的破壞者’、‘鋼鐵氣球’，年僅八歲就能摧毀巨人村落的怪物。
亦或者‘百獸’凱多，號稱‘海陸空最強生物’，其種族資質和自身天賦之強，亦是他望塵莫及的。
現如今這些在大海上縱橫的怪物們，無一不是天賦異稟之輩。
也只有海軍當中，才會有像他和卡普這種能以相對平庸的天賦走到極高點的人了。
是以，在澤法眼中，天才，不可怕，努力，也就那樣，只有努力的天才，才能以怪物來稱呼。
因為，薩卡斯基和曾經的庫贊，就是那種人。
而他要做的，就是將馮子昂教導成比薩卡斯基更努力的天才！
澤法一路帶著馮子昂，走到了總教官的辦公室內。
澤法隨意的往辦公椅上一躺，沉重的身軀壓的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 聲，一指會客沙發，對馮子昂一抬手︰“坐。”
“是！長官！”
馮子昂發現了，這些高級的將領，或許是因為都是軍人的緣故，非常的吃這種令行禁止的作風，當即毫不客氣，拿出兔子家士兵的做派，腰桿挺的筆直，兩手按膝，就擔了半個屁股在沙發上。
“抽煙嗎？”澤法從桌子洞里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隔著墨鏡掃了一眼馮子昂。
“報告長官！我不抽雪茄！”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馮子昂莫名喊出了一種︰‘我不吃牛肉’的感覺。
事實上，哪怕是有斯摩迪的濾鏡，他對澤法的感觀依舊不怎麼樣，尤其是在親眼見識了克里克的殘暴之後，他更是對澤法的‘不殺’理念嗤之以鼻。
在如此瘋狂的世界里，你身為海軍，卻始終不對海賊痛下殺手，那麼，你本身就沒盡到職責。
更進一步，作為指揮官的你，在兩軍對壘時抱有‘不殺’的念頭，那麼，就是對你麾下的士兵生命極大的不負責任。
他不否認澤法在教育上的成就，但是，相比起他對學生的培養能力，澤法的戰斗理念就太過幼稚和可笑。
刀劍相向，立場相對，竟然被冠以‘不殺’之名，還沾沾自喜，著實荒誕。
心緒翻轉間，澤法哼了一聲︰“香煙也算是煙？純爺們就要抽雪茄！”
“是！長官！”不認同澤法的理念不代表小看澤法的力量。
他要是真敢把心里的看法說出來，保不齊這個老頭子就不是請他抽煙，而是要請他抽機械臂了。
那個勁大！
“給，點上。”澤法丟過來一根煙，又甩過來一盒火柴。
馮子昂接住，點燃，起身，將火柴盒板板正正的放在澤法的辦公桌上，又直挺挺的坐回了沙發。
“不用這麼拘謹，我不是以總教官的身份，也不是以曾經的大將身份將你找來的。”
馮子昂心中嗤笑一聲，不是總教官，不是大將，誰鳥……但當他看到澤法那根比人腰還粗的機械臂後，承認了澤法說得對。
即便他不以身份為憑，這片大海上照樣沒幾個人能拒絕他的邀請。
“我知道，長官！”馮子昂噴了一口煙氣。
“……”澤法看了看馮子昂依舊挺的板正的腰，有些無語，但也沒繼續勸，每個人的性格不同，並不是每個人都如卡普那樣大大咧咧的。
只是他怎麼看，都覺得這小子不該是現在這副樣子，他應該……更滑頭一些才對。
澤法抽著煙，馮子昂也抽著煙，明明按理說兩個一起抽煙的男人間應該會很和諧，但事實卻是，氣氛略微有些尷尬。
馮子昂不知道澤法找自己來是要干啥，澤法不說話，他自然也不敢吱聲。
澤法在琢磨這小子的性格好像和資料上不太一樣。
但好在，澤法沒磨嘰太久，品味了一番雪茄後，步入了正題。
“你的霸氣，找誰學的？”
“報告長官！是斯莫迪上校和迪亞波羅中校！”
“斯莫迪？迪亞波羅？”澤法皺了皺眉，在腦子里轉了一大圈，才想起來︰“那個三角臉小鬼？”
“報告長官！是的！斯莫迪上校確實長著一張三角臉！”
“我想起來了，這兩個小鬼，不是精英班的成員，當時畢業的時候，霸氣只是剛剛入門的樣子，哦對了，他們班級的負責人是阿滋莫丹那個家伙，好像是他第一年來這邊的時候帶出來的一個班級……”澤法仰著頭，絮絮叨叨說了一大段，這才像是反應過來一樣︰“那兩個小鬼現在怎麼樣？”
“報告長官！均已戰死！”馮子昂面不改色，大聲道。
“……”澤法嘴里長長的煙氣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隔了得有好幾秒，這才道︰“戰死了嗎？”
“報告長官！是的！”
“不用這麼大聲！”澤法低吼一聲。
“是！長官！”馮子昂更大聲了，心中泛起悲傷的澤法瞪了過去。
他發現，這個年輕人的眼圈，早已紅透。
“這片大海，就是如此殘酷。”澤法坐直身體，緩緩道︰“上一刻還在舉杯痛飲的好友，下一刻就生死兩隔……”
“所以我來到了這里！”馮子昂說完，低下頭，似乎在壓抑著悲傷，一道白龍般的煙氣，從他嘴巴里噴出。
“雪茄不是那麼抽的……”澤法嘆息了一聲才道︰“那之後呢？你要去找那個海賊嗎？”
“不需要了。”馮子昂抬起了頭，臉上掛上了笑容︰“我送他去找斯莫迪他們了，我猜斯莫迪他們現在應該很開心。”
澤法再度沉默，他被稱為‘不殺’大將，他這一生，討伐過無數的海賊，攻破過無數的海賊團，以一己之力滿足了深海大監獄多年的KpI，但他卻沒有殺過任何一個敵人。
但他理解馮子昂的心情，也理解失去戰友的痛苦，他也沒有想以自己的理念去糾正別人行為的想法。
“嗯，他們會開心的。”他點點頭。
“澤法大將，我不知道您帶我來這里，是要和我談些什麼，但是，如果您是要告訴我，‘不殺’才是正確的道路的話，請恕我無禮了。”馮子昂看著澤法，認真的道。
“不。”澤法抬起頭，笑了一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路，或是戰斗，或是指揮，或是參謀，或是其他的什麼的……找到它，就找到了自己的正義，君臨天下也好，絕對也罷，都是找到自己的道路之後誕生的信念，我只是想看看，你這小鬼的正義是什麼而已。”
“……”馮子昂沒說話。
澤法搖搖頭︰“沒有被自己意志所裝填的正義，永遠都不足以支撐起你的力量，但是，這些都很早，你太年輕了，年輕到我都嫉妒了，不要急，慢慢來，總有一天，你會明白，你的正義是什麼。”
“澤法教官，我的正義，就是將大海上的邪惡，全部掃進垃圾堆，而這個目標，必然會實現。”
澤法听著馮子昂的話，把玩著手里的雪茄，笑了起來︰“是如此嗎？不知道你信不信，最早的時候，我只是因為活著的海賊能拿到更多的賞金罷了。”
他靠在椅子上，听著椅子發出的嘎吱嘎吱聲︰“我剛入伍的時候，海軍並沒有這麼多的經費，那時候，世界政府對于海軍的撥款，永遠都是那麼緊巴巴的，想要拿到更多的經費，唯一的辦法就是……”
說著，澤法彎下了腰，雪茄冒著白煙，他伸手在桌洞里掏了掏。
“嘩啦~”清脆的紙張聲里，一沓厚厚的發黃的懸賞令被他重重的砸在桌子上，那足有半米厚的紙張，有些已經破損，有些已經卷邊，能看出年份很久遠了，巨大的機械手臂輕輕的翻動。
“懸賞！”澤法咧開嘴，雖然隔著墨鏡，但是馮子昂卻從那漆黑的鏡片後，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活人滿額，死人只有三分之二啊……”
“當然。”澤法聳聳肩，又將那厚厚的老舊懸賞令收起來︰“這是一開始，後來不知道怎麼得，就被人傳成‘不殺’了，然後……”澤法攤開手，臉上也難得的露出了一絲尷尬。
“那時候還年輕，既然背負上了名號，再摘下來，就有點不好意思了，只能盡力抓活的了，不小心弄死一個，就得趕緊趁著沒人發現埋掉或者沉掉，可後來為什麼就成習慣，下不去殺手了……其實現在想想，被我抓住的那些海賊，還不如被卡普弄死呢，好歹不用當殘疾人……”
說著，他自嘲似也得晃動了一下那碩大的機械臂︰“也許，這就是我捏碎幾千上萬條胳膊的報應吧，但腿卻沒什麼問題，真是奇怪，我也打斷了很多條腿啊……”
馮子昂听的一陣惡寒，本來他就覺得所謂的‘不殺’簡直就是扯淡。
在《海賊王》這種正邪對立的世界中，先不說誰正誰邪，單說以雙方那種不共戴天式的廝殺，就知道‘不殺’的澤法是多麼另類的一個選手。
而且，馮子昂本身也有一定的實力，縱然現在還遠遠算不上頂流，但是好歹也扎扎實實的和人生死相搏過。
他非常清楚，在那種生死一線的時候，完全沒有留手一說，心軟一分，力便怯一分，不起殺心，不敵身死的概率就會大幅提高，除非能保證自己實力超出對方一個段位，才有資格談論‘不殺’。
而現在看來，一開始奔著錢去的理由，听起來就要比所謂的‘不殺’要靠譜多了，尤其是听這老頭子的話音，也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
最起碼，在馮子昂的認知里，真要是落下個四肢粉碎、脊椎斷裂的重傷，與其下半生都是個癱子坐在輪椅上因為漏屎被小護士打，還真不如當場就死掉。
而且，如果是殺了就少三分之一的錢，那麼除了克里克那種必死的家伙之外，那‘不殺’還真的比當場捏死要劃算的多了。
也怪不得他未來會對‘白胡子二世’被政府征召為王下七武海一職反應那麼強烈。
想必，在澤法眼中的‘白胡子二世’，就和自己眼中的克里克沒什麼區別。
所以，馮子昂看澤法的眼神，一下就友善了很多，最起碼，在馮子昂心里，這老頭已經不是那種偏執狂了。
“你見過阿滋莫丹了？”澤法忽然問。
“是的，阿滋莫丹老師給了我一些建議。”
“說來听听。”
馮子昂有些遲疑，他不知道該不該說出阿滋莫丹給自己的建議，畢竟，在職場，這種事情算是忌諱了，但猶豫了一會兒之後，他還是道︰“他建議我先參加基礎課程的培訓。”
他並沒有說出來阿滋莫丹建議他去卡普船上的事情，畢竟，相比起阿滋莫丹和他之間還有斯莫迪二人的一份情誼，他和這位‘不殺’大將，可沒有什麼關系。
而且，澤法剛才的對于‘不殺’的解釋，也讓他知道，不能單純的以動漫中人物的性格來參考實際情況。
“呵呵……”澤法輕輕一笑，也不知道有沒有听出馮子昂話語中不盡不實之處，而是從抽屜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材料。
《海軍六式詳解》
這份厚厚的材料上，僅僅是封皮上，都有多處大大小小的字跡。
“拿去。”澤法隨手翻動幾下，丟給了馮子昂。
“你的考核是阿滋莫丹做的，他對你擬定的培養方向是一線戰斗人員，我很贊同。”
“你自己學，看不明白的，自己想，想不明白的，再找我來問。”說完，澤法大手一揮︰“回去休息吧，基礎的教學課程，對你很重要，你可以學不精，但一定得懂一些，想要成為大將，這些基礎知識都是必須的。”
“是！長官！”
馮子昂起身，雖然對澤法那句話有些不贊同，但也一臉認真的應下。
畢竟，後期的時候，無論是目盲的藤虎還是腦子有病的綠牛，怎麼看都不像是有指揮軍隊作戰的能力，恐怕航海知識也是一塌糊涂，當然，也有可能是實在畫不下去了，只能整這種爛活。
他恭敬的行禮，這份六式的詳解，顯然是澤法自己整理出來的修煉心得和筆記，其價值，遠比一般的教材要珍貴的太多。
在放進懷里的瞬間，馮子昂忽然想到，澤法和卡普，都是以霸氣和體術出名的，既然澤法這里有這麼一份彌足珍貴的筆記，那麼卡普那里……
接著他又想起了卡普那大大咧咧的性格，想必那老頭子八成是沒有澤法這份閑心的，沒見他養孩子都是粗放式的麼，指望卡普會寫筆記，還不如指望他用拳頭給自己言傳身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