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章
“怎麼可能！！”
格拉茲特狂吼，眼中只剩震驚，馮子昂不但沒有像他預料的一樣死去，反而比剛才更加強大。
當那上千米長的龐大身軀撞在他身上的時候，他恍惚中以為某個瀕死的位面砸臉上了。
馮子昂張開四肢，長尾恍若鐵索，死死的將自己和格拉茲特纏在一起。
任由發狂的格拉茲特瘋狂轟擊他的身體，在他的體內，一股股的冰冷能量恍若火山噴發，伴隨著格拉茲特的每一擊，都從他的身體上炸出海量的血肉。
沒有逆元素化，也沒有其他的防御措施，真就憑著一身堅實的血肉硬扛。
此刻的他莫說鱗片了，就連皮都沒有一寸，血紅的肌肉，慘白的經絡，就那麼赤裸裸的暴露在格拉茲特的鐵拳之下。
此刻體內的能量就像是煮沸了一樣，一股股的寒流在體內肆意奔騰，來自烏盧提烏的冰川神力，帶著從亙古而來的冰寒，貫穿全身，任由格拉茲特的轟擊和黑暗侵蝕，仿佛是捶打一塊燒紅的鋼鐵一般，那些神力的噴發中，無數雜質從馮子昂筋肉里噴出。
這一刻的馮子昂，簡直就像是什麼寶藏大門被從里而外轟開了一樣，那些被他吞噬進體內的寶物，轉化為精純的血氣能量，伴隨著格拉茲特的每一拳，都向四面八方噴濺而出。
烏盧提烏無數年積攢下來的神力，哪怕是在沉睡，可神靈對于神力的能量轉化壓根就是生物本能。
這麼多可世紀的積攢，哪怕馮子昂被歐呂爾剝奪了神格和神職，可殘留在他體內的神力數量依舊遠超那些微弱神力的神明。
只是他的血肉早已經在各種寶材的灌注下達到了極限，無法再度吸收利用，只能就這麼臃腫的積蓄在其中。
但現在，在格拉茲特以牽動命運的方式摧毀了他之後，隱藏在他體內的神力，就徹底爆發了出來。
神力，dnd世界最至高的力量，最強大的力量，萬靈藥。
此刻就像是洪水一般奔騰在他的體內，那種強大到離譜的力量，貫穿每一個組織，被海量的寶材堆砌到極限的身體，剎那間就沖過了那條理論上的限制。
除了皮囊沒有淬煉到極限而一次次被撕裂，在生長出來的瞬間就被強橫的能量沖垮撕碎外，筋、骨、血、肉，這些本來就被融入了強力寶物的組織，就像是活過來一樣瘋狂的吞噬著來源于神力的能量。
惡魔之萃的顏色越發鮮紅，寒冰果實搭建出來的骨架越發堅韌，熊熊燃燒的肉身這一刻更是光華大作，穿行在經絡中的那根絲線也以更密集的形態，一層層的覆蓋下來，獨立于人類的經絡系統，獨立于龍獸的能量網道，在烏盧提烏的力量刺激下，以最適合馮子昂的能量流動形式，瘋狂穿梭于血肉骨骼之間。
雖然在格拉茲特的掙扎反擊下，他渾身上下就像是被綁滿了炸藥一樣，成千上萬噸的血肉碎骨被一次次撕扯脫體，可新生的血肉，越發雄渾強大。
經歷了剛剛那種仿佛從存在層面被抹去的大恐怖，那塊連天接地，分割世界的石板就好像是某種媒介，讓馮子昂看到了一種獨立于單純的力量之上，更高維度的大門。
那扇門叫存在也好，叫命運也罷，亦或者是稱之為烙印、位格、因果以及其他的亂七八糟的稱謂都無所謂，關鍵的是，隱隱讓他有種跳出基于能量和超凡層面的感覺。
恍惚中，他能看到世界運轉的規律，看到風起是因為千百里外振翅的蝶，看到雨落是億萬年前融化的雪，那是萬物誕生的奧秘，是生靈每一次選擇在世界上留下的痕跡，就一剎那，就在那石板上字跡勾勒的一剎那，恍然大悟。
那一瞬間的感悟，仿佛為馮子昂將世間萬物最本質的某些東西呈現給了他，那種景象若實若虛，蘊含著遠超單純的破壞力的力量。
馮子昂想要看的更清楚，但無論怎麼努力，都難以分辨清楚。
“命運....因果....痕跡...烙印....”
馮子昂能感覺到，這種他之前從未接觸過的大機緣，正在為他揭示更高層次的超凡，但是不夠，還是不夠！
他本人的位格，本人的實力，本人的力量都還不足以承受這種遠超現階段的力量，縱然那種隱隱約約的感悟，伴隨著體內神力的消耗，正在努力讓他保持著這種感悟的狀態，可不夠就是不夠，不足就是不足。
哪怕是將那種高位超凡攤開揉碎了放在他的眼前，依舊不足以讓他領悟。
“啊啊啊啊啊！！！！”馮子昂急得直嗷嗷，下意識的，他就想起了這種感悟的來源，那塊格拉茲特召喚出來的石板。
“倪哥！再用那個石板砸一下我！快快快！再砸一下我！！！”
他狂吼著一口撕在了格拉茲特的身上，幾十米的大口險些沒把格拉茲特的腦袋啃下來，那塊石板，那塊險些將他徹底抹去的石板，正是那種揭示高位超凡，讓他窺見世界本質的關鍵。
“該死的畜生！！！”格拉茲特被馮子昂吞進大半的頭顱轟然燃燒，熊熊的綠火剎那間從馮子昂的七竅里噴出來。
燒穿了他的口腔，引燃了他的腦殼，血肉的焚燒焦灼聲里，他拼著被馮子昂一肋巴骨扎穿胸膛，騰出一只手，六指上白鹽成浪，翻涌著凌空一抓，撕扯下大片血肉的同時，無窮的魔力匯聚，大劍猛然出現在兩人之間，握住的剎那，以雷霆萬鈞之勢，從上到下狠狠一扎。
瞬間就給馮子昂開了膛，劈砍在胸骨上的時候，腐蝕的酸液潑灑進胸膛，以劍刃為源頭，蝕骨的酸液甚至發出如巨潮狂浪般的轟響，剎那間給馮子昂灌了個滿的！
就連虛幻的心髒都被海嘯般的酸液吞沒。
“啊啊啊啊啊！”馮子昂淒厲的狂吼，撕心裂肺的劇痛如烈火般焚燒著他的理智。
但是疼這種東西，一個人干疼憋著也就憋著了，一旦有宣泄口，就會越發的刺激毀滅欲。
所以哪怕是酸液倒灌入胸，七竅噴火，他愣是沒松口，別說松口了，四肢都反而抱得更緊了，浩浩蕩蕩的能量從他身上源源不斷的噴出，徹底壓制了格拉茲特的施法能力，讓其只能保持著這副巨人的姿態，任由馮子昂疼到發瘋的尾巴尖 里啪啦的抽在自己身上，骨骼暴露的龍尾仿佛缺了口的砍刀般，撕開一道又一道動輒十幾米的傷口。
兩條龐然大物的咆哮和嘶吼傳遍八方，在虛空中掀起一道道澎湃的波紋，連下方翻涌的冥河都被其撼動，掀起震天的波濤。
赤紅的龍血同攪滿了符文鎖鏈的漆黑鮮血糾纏在一起，漫天潑灑，所過之處，生機勃發，濺入周圍的殘破位面當中，土壤都被喚醒。
充盈到極點的血肉生氣，尤其是像是馮子昂這種等級的超凡者，血肉中蘊含的能量只旺盛，這看似千余米，幾百萬噸的肉，真將其中蘊含的生機榨出來，足以供養一整個王國的生靈都能百病不生，長命百歲。
“黑鬼！”馮子昂死命的撕扯著格拉茲特的腦袋︰“就這點本事嗎？”滾滾寒流當中，馮子昂那股狂暴的氣勢越發暴戾，絲毫不顧自身的傷勢，任由寶貴的鮮血和生機如開了閘的洪水一般傾瀉，死死的拽著這頭凶名昭彰的魔神，死不松手，兩人就像是墜落的星辰，一同朝著冥河墜下。
“啊！”
格拉茲特也疼的狠了，，眼見冥河河水都要挨到兩人了，他更是瘋狂的掙扎，綠火、白鹽、強酸齊齊爆發。
“松開！松開！松開！！！！！！”他狂嘯連連，幾乎尖叫起來，重拳和大劍的一次次劈砍下，就是一方位面都要被毀滅的恐怖力量，作用在馮子昂的身上，非但沒有讓這頭瘋龍死亡，反而讓對方就連噴出的氣息，都恍若席卷天地的風暴，越發凶猛。
“你以為就憑你就能擊敗我？我是格拉茲特！我是烏黯主君！我是鹽之王！我是————惡魔的領袖！！！”
格拉茲特咬牙切齒，整個人都被馮子昂的鮮血澆透，一聲狂吼當中，猛地松開大劍，六指狠狠的卡進馮子昂的脖頸，灌注全身力量的手臂，剎那間洞穿了馮子昂的血肉，但旋即他臉色就猛地一變，，馮子昂的身軀比之兩人初見的時候，強橫了竟然數籌不止。
即便是他的力量，竟然也沒徹底碾碎那血肉模糊的筋骨。
可這時候，格拉茲特也顧不上其他了，冥河已然距離兩人不足百米，對于他們這種體型來說，已經近在咫尺！
“以烏黯主君之名！”
低沉的回響再度在耳畔炸開，恐怖的旋渦再一次成型，一團漆黑的力量，翻涌不休，仿佛有生命一樣，向著四周轟然炸裂。
凌駕于萬物之上的威壓，帶著無窮的威力，從天而降。
“我宣布！你的命運注定終結于此！”
一模一樣的話語！
一模一樣的節奏！
一模一樣的威亞！
格拉茲特殺意凜然，怒火沖天，馮子昂大喜過望，神采飛揚。
就是這樣，就是這個！
命運！軌跡！因果！那模糊的感悟，再度浮上心頭。
“死！你要死！你的存在！你的一切！你要死啊啊啊啊啊！”格拉茲特近乎于癲狂的嘶吼，位格熊熊燃燒，短短一個剎那的時間里，身上的能量反應暴跌一籌不止，短時間內連續兩次呼喚世界的力量，已然給他的本身都造成了巨大的影響。
可這時候的格拉茲特哪里還顧得上這些，再不宰了這條瘋龍，都特麼要被冥河老母親擁抱了！
“要死！要死！要快點死！”馮子昂也是眉飛色舞，那張只剩下血肉和骨頭的臉上竟然能硬是讀出一股瘋癲一般的喜意，他無比期盼的看著那越來越大的漆黑旋渦。
無比渴望的等待著那股從天而來的龐大壓力。
然而.....那股連冥河都能被遲滯的力量，那塊分割世界的石板，以及那仿佛命運的宣判，萬物的終結的力量.....悄無聲息的沒了。
馮子昂和格拉茲特都呆了一個剎那。
“不可能！！！”
“不可能！！！！！”兩聲疊在一起的咆哮聲里，格拉茲特目眥欲裂，渾身魔力翻涌，他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從遇到馮子昂開始，他就不斷的被刷新認知，沒有被命運石板抹去，就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而現在，連命運石板都不再回應他了！
“命運石板！！！”馮子昂也是兩眼發直︰“我的命運！我的石板！”
來自大夏的開拓官，來自天外的穿越者，從來，都不在命運石板的紋路當中！
馮子昂利爪刺破漆黑的血肉，石油般的鮮血染盡全身，那些黑血之後的深淵符文，再也束縛不住格拉茲特的傷勢。
“轟隆！！！”
滔天的冥河，掀起席卷八方的巨浪，兩頭打塌了幾十個深淵位面的怪物，就在馮子昂的咆哮聲和格拉茲特的嚎叫里，被徹底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