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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玉- 第二百二十五章-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二百二十五章
    “赵大人今日,是要与我撕破脸了!”高观气道。

    “不敢,是高大人强人所难。”

    高观自问口舌之争不及她,指着赵令徽的鼻子吞吐半天,甩袖离开。

    工头一脑门子汗,咬牙半天还是壮着胆子道:“大人还是催一催木材罢,能招的工人我全都招来了,实在无能为力。”

    “这位大哥,八百两银子,就是将觐州的工匠叫来也够了,怎么会招不到人?”赵令徽反问道:“这世道,难道还有百姓不想挣钱的?若有难处,不如去和你们高大人商议看看。”

    两头都不好得罪,工头叹了一声,也抱拳离开了。

    赵令徽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工部。

    几句话的功夫,街上都在议论兴尤商队被查之事,马车路过驿站所在的大街上,正好遇上宫胤带人来收缴货物。

    这是刑部的差事,交给宫胤去做便是,赵令徽只看了一眼,让张肃赶紧离开,以免马车挡了道。

    肃王府,宁源推开门进屋,见谢絮独自抱着剑喝闷酒,轻声劝道:“殿下,我们只是一时失策,无需沮丧。”

    “呵!”谢絮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们只是一时失策?”

    “昨日两道圣旨,太子也被罚了银子,可见陛下并不偏袒他。”

    “他不偏袒,是因为要稳住我们俩。”谢絮眯眼看着宁源,“那封圣旨,又是罚银子又是夸赞我们不捣乱,其实是提醒我们,不要给他捣乱,安安分分的,否则下次可就不是罚银子了。”

    “陛下的心思,实在难猜。”宁源不住叹息道:“去年还流露出想要废黜太子的意思,今年又不见动静了。”

    “大概是因为他得到了长生秘方,所以想让我们兄弟再斗一段时间,最好是两败俱伤,不,三败俱伤,好省了他一一铲除我们的力气。”谢絮又灌了一口酒,烦躁道:“母妃传消息说,父皇最近身体好了不少,程铭在替他治疗阳虚之症,竟企图让他再回少年。”

    “长生秘方真真假假,连娘娘也没探出虚实,殿下还是不要信得好,蓄势待发,等禁足结束再创几件功绩,太子和绍王无论如何也比不过陛下。”

    蓄势待发,谢絮这几日一直在想,还有这样的机会吗?

    屠恩被送去觐州,安国公近来无心办事,整日忙着处理家中乱局,隐隐有倒向太子的意思,虽还不至于背叛,恐怕也不远了。

    一步错,步步棋差一着,假银票之事若查到母妃头上,自己又倒了半壁江山。

    蒋磬上奏欧阳璟和太子贪墨之事悄无声息被压了下来,假银票之事也雷声大雨点小,谁也说不好后头到底酝酿着什么。

    今年雨水格外多,刚晴了没两日又开始下雨。

    南方陆续呈上来灾情奏报,各地都有堤坝被冲毁,严重的地方连淹几十里,水面上都是浮尸,无家可归的人四处逃荒,不时便有暴乱发生。

    高观检验完新招来的工匠,朝工头挥挥手,“木材会陆续运进宫,先将能干的活干了,务必工期内完工。”

    许多木材商得了何梁的消息,不敢出手木材,好在任职工部这么多年,暗地里还有不少人脉,木材虽远远不够,也能暂且赶一赶工期。

    “大人,这些工匠都是迫不得已才来干活的,属下怕后期出乱子,还是想办法多给些工钱才是。”工头道。

    “啰嗦。”高观哼一声,“先让他们干活就是!”

    工头无奈,只得带人离开。

    工匠们一个个敢怒不敢言,门外进来一个小厮,凑到高观耳边说了两句,他立刻脸色巨变,脚步凌乱往外走。

    绍王府离工部不远,高观急忙赶到,一进门便遇到了拿着罗盘正在做法事的邹盛。

    “邹先生。”高观上前问好,“这是……”

    “殿下说近来诸多不顺,让贫道驱驱邪。”邹盛摸着山羊胡道:“殿下心情不好,高大人进去时小心些。”

    “多谢。”高观谢过他,忐忑不安进了前厅。

    谢悯手边摆着几本奏折,见高观进来,斜他一眼淡淡道:“高大人,你是不是年纪大了,糊涂了?”

    高观急忙跪下,不解道:“不知下官何处犯了错。”

    谢悯也不多言,将奏折扔到他面前,待他看过才道:“本王费尽心力给你争取到南巡的机会,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高观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跪伏在地道:“是下官贪心不足,请殿下救我!”

    “你贪财本王清楚,这些年也没少给你银子花,你贪便贪了,还让人拿到把柄。今日若不是本王的人将折子拦下,此刻你早就尸首分离了!”

    高观不敢言语,瑟瑟发抖跪着,觉得面前的折子一封封都是催命符。

    去年南下时那些官员一个个送钱比谁都积极,谁想时过境迁却反咬一口。

    “殿下,他们都是因为辖内堤坝水利有问题才给我送礼,此时反咬一口,无异于将自己也推上断头台,必定有人背后指使。”高观思虑后道:“殿下明查!”

    “若不是你还有用,这几份折子本王现在就送去父皇面前!”谢悯又瞥了他一眼,“最近给本王夹紧尾巴做人,若再闹出事情来,本王不介意工部换个人来掌事。”

    高观连连称是,谢悯挥挥手道:“派几个人去南边,查查是谁暗中操控这些官员递折子上京。”

    “是。”高观道。

    他踉踉跄跄离开,邹盛从外面进来,将一张符纸递给谢悯,“殿下,府里上上下下都看过了,风水没有问题,也没有殿下以为的脏东西,近来不顺,还是因为陛下有新动作,太子府和肃王府也不见得多顺。”

    谢悯将符纸折起来揣进怀里,摇头道:“我还是觉得那日你看见的人不简单,这几日我前前后后将太子和肃王那边都查了,绝没有这么个人。根据你描述的身形,倒是和我在宫里见过的一幅画像有些相似。”

    “殿下查到是什么人了?”

    谢悯继续摇头:“我替张惠闻查当年烽火营之事,偶然看到那张画像,落款是谢嫣,但我不敢肯定,那人是不是当年烽火营统领清晏。烽火营覆灭后,宫里宫外都禁止谈论此事,有关烽火营的所有物品卷宗也尽数被销毁,那可能只是谢嫣随手画的别人。”

    但是那么一张带异域风情的脸,整个大齐也找不到几个。

    “殿下可还记得,赵大人被囚居正宫时,小太监送出来的消息。”

    谢悯骤然醒悟,不可置信道:“你是说……投胎转世?”

    “是。”邹盛道:“小太监去的不凑巧,只听到陛下说什么巫师预言会投胎转世,当时贫道便猜测,陛下说的人很可能是赵大人。”

    谢悯笑一声,“本王以前是不信这些神神神鬼鬼的,直到遇见你。”

    “这世间有没有鬼神贫道不敢断言,但人死后会有灵体残留,殿下可以想象成水被日光晒干,变成雾气飘在空中。至于能残存多久,要看天时地利人和。”邹盛道:“贫道能生来能看见这些东西,别人却要在特殊情况下才能看见。”

    “所以,若那人是清晏,很可能是他的灵体,或是投胎转世。”

    “真相如何,还需要殿下去查。”邹盛道:“当年贫道祖父上奏镇北军谋反后归乡,前因后果并未同后人说太多,殿下说的人,贫道不认识。”

    “此事在父皇跟前是禁忌,恐怕不容易查,还是要从赵令徽身上入手。”

    “陛下让您盯好赵大人,不是正凑巧。”

    “她那宅子就一个主子,防守却很严,很是奇怪。”谢悯低头沉思片刻,“去将鸣凤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