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晴愣住了,她看著雲落的身影,眼中滿是擔憂與無措。她不知道雲落究竟決定了什麼,不知道這短短一句話會帶來怎樣的後果,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攫住了她的心。
雲落沒有再解釋,只是將她安頓好,然後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原地,仿佛從未存在過。甦晴呆呆地站在原地,環顧四周的寂靜與殘破,總覺得一切都像一場虛幻的夢,不真實得讓人發慌。
然而還不等她梳理紛亂的思緒,一道七彩之光驟然掃遍整片大地,光芒柔和卻浩瀚,所過之處,血跡與焦土仿佛被淨化般逐漸恢復生機。
甦晴心口猛地一跳,急忙跑出山谷仰望天穹,只見雲落身披七彩仙衣,正緩緩升上高空,她的身影在光華中顯得聖潔而渺遠,衣袂翻飛間,七彩光暈如琉璃世界般絢爛奪目。
甦晴凝望著天穹之上那道如赤色傷疤般延伸的裂縫,指尖微微發顫,口中反復咀嚼著那個仿佛從亙古神話深處剝離而出的名字——“雲落,靈天界初代神女”。
這並非書卷中泛黃的墨跡,亦非長者口中縹緲的傳聞,而是一位活生生的存在,此刻正踏足于她眼前,以血肉之軀直面天地裂變。
雲落的彩色長發在風中烈烈飛揚,衣袂翻卷間透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凜然,她回眸一瞬,那眼神里藏著千言萬語的眷戀、幾縷未曾言說的牽掛。
甦晴從未見過如此復雜的目光,它像一把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髒。
那柄奇異長劍在雲落手中嗡鳴不止,劍身流淌著流光溢彩的虹霓,七色華光與天穹裂縫中透出的暗紅色余暉交相輝映,映得甦晴眼前一片迷離。
雲落沒有回頭,沒有再留下任何只言片語,她腳尖輕點虛空,身體如一道流光般毅然投入那條猩紅裂口。裂隙在她身後緩緩收攏,邊緣的碎光像被無形巨手拉伸、縫合,直至最後一縷光芒湮滅于空氣之中。
甦晴怔在原地,大腦仿佛被一記重錘擊中,所有的感官都在那一瞬間失靈,那是一種真實的、與魔幻猛烈踫撞的眩暈。
半晌,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臉頰,指印泛紅,疼痛清晰——卻不是夢境,她苦澀地低語︰“這不是做夢……可怎麼會是這樣?”沒有回應,天地間只余她孑然一身,空曠的山谷將她困惑的余音輕輕彈回,又歸于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甦晴緩緩起身,目光掃過這片已經有了幾分生氣的大地,可她心中卻仿佛塌陷了一座孤島。
她再也回不去了——曾經的家,曾經習以為常的煙火氣息,在這一切降臨的那一刻,如同被蛛網卷走的塵埃般了無蹤跡。
她唯一的姐姐,雲落,也以這樣消散于天際。所有的依靠瞬間抽離,剩下的只有腳下的泥土和頭頂無垠的藍。
她用雙臂環抱住自己,幾十年來的情感不是那麼容易拋棄的,她指尖掩蓋不住微微顫抖的肩胛,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像潮水般逐漸沒過她的胸腔,酸澀而沉重。
她悄然呢喃,聲音幾不可聞︰“要是夏姐在……就好了。”
甦晴一路胡思亂想著,思緒像一團亂麻在腦海中翻涌,腳下的路卻不由自主地將她引向了記憶中的家——雲家廢墟。
曾經那座承載著她溫馨回憶的府邸,如今早已褪去了往日的華光,只剩下斷壁殘垣在風中嗚咽,殘破的瓦礫散落一地,像是被歲月和災厄撕碎的詩篇。
她站在廢墟前,目光掠過那些依稀可辨的雕梁畫棟,心頭泛起一陣酸澀,就在她怔怔出神之際,一道沉穩而略顯急切的中年男聲從身後驟然響起,劃破了這片沉寂,“這位姑娘,你可知雲夢姑娘在哪?”
甦晴猛地回神,轉身望去,只見一個中年男子正立于她身後三步之外,他的身形挺拔,衣著雖簡卻不失整潔,眼神中透著一股深藏的關切,帶著幾分詢問和期待。
甦晴微微一愣,心底掠過一絲疑惑,她自幼便在這雲家長大,府中上下的面孔她幾乎都認得,卻從未見過這個男子——他的出現,像是一塊憑空嵌入的拼圖,突兀而違和。
更讓她警惕的是,這個陌生男子竟然直接喊出了“雲夢”的名字,這讓她不由得心生戒備。“你找雲夢?”
甦晴壓住翻涌的思緒,故作平靜地反問道,“你是誰啊?”
中年男子似乎沒想到甦晴會如此直接地反問,他微微一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稍作遲疑後才緩緩開口道︰“我是雲家的家僕,雲夢小姐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她突然不見了,我很擔心她。”
他說這話時,語氣听來真摯,但甦晴卻在那一瞬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異樣。
甦晴沉默了,她分明記得雲家的家僕中絕無此人,自己正是雲夢本人,這個所謂家僕的出現,顯然別有意圖。
她心中冷笑,臉上卻不露聲色,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帶著幾分自嘲和機敏地說道︰“雲夢小姐應該是被那些丑陋的怪物抓走了。”
她說著,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破破爛爛、幾處撕裂的衣衫,聲音染上一絲驚魂未定的顫抖,“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從那些怪物手中活了下來。”
中年男子听後,眼中快速閃過一絲不安,那光芒稍縱即逝,甦晴敏銳的察覺到了他那閃過的情緒,心中愈發警惕,卻也不動聲色地試探道︰“叔叔你是什麼人啊?”
那中年男子听到她的疑問,神情竟平靜了些許,仿佛方才那絲波動不過是她的錯覺,他輕咳一聲,聲音沉凝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壓︰“吾乃天逆仙尊。”
甦晴聞言,心頭猛然一跳,這個名字她並不陌生——在這片修行界中,天逆仙尊之名如雷貫耳,傳說他修為通天,行事果決,卻鮮有人知其真容。
她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眉頭微蹙,心思急轉,種種猜測在腦海中飛速掠過,卻不動聲色地低下頭,裝出一副誠懇的模樣︰“仙尊大人,或許您可以往北邊找找,雲夢她就是被抓去北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