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没有给对手喘息的机会,她眼中冷光一闪,一拳直接轰向锁链飞来的地方,拳风瞬间化作一条银色的巨龙,鳞甲分明,龙目如炬,咆哮着撞向那片灰雾深处。
龙身带起的狂风撕裂阴雾,冥河之水都被激得翻涌起来,幽魂四散躲避。然而,就在那巨龙即将轰中目标之时,一面黄色的大旗突然展开,旗帜上绣着诡异的符文,散发出古老而霸道的威压,那黄色的旗子居然直接将苏晴这狂暴的一拳尽数抵挡,银色巨龙撞上旗面,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随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苏晴一脸警惕地看着那里,双手微垂,魂力在掌心悄然凝聚。
一个男子从旗后出现,身披一件暗黄色的长袍,袍角绣着彼岸花的纹路,他冷峻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戏谑,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只试图挣扎的猎物。
他目光如炬地盯着苏晴,瞳孔深处隐隐有幽火跳动,缓缓开口道:“黄泉引路人,三生,请仙子止步。”
苏晴凝视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莫名的自信,仿佛他代表的是冥界的一种规则,而非单纯的力量。
他站在那里,手中的黄旗微微晃动,旗面符文隐现光芒,仿佛在宣告这片区域的绝对主权。
她微微蹙眉,“黄泉引路人?”苏晴重复道,语调中带着淡淡的质疑和玩味,她并没有把来人放在眼中。
苏晴的指尖悬停在半空,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识海的混沌:若是能将云落姐姐的形貌描绘于虚空,是否能借来那股令诸天震颤的力量?
这念头诞生的瞬间,她甚至来不及细想后果,手腕已带着近乎本能的决意翻转,画笔在空气中划出第一道轨迹——如同在深潭中掷下一枚石子,涟漪层层荡开,墨色在虚无中凝成实质,起笔时还是试探,落笔时已成信仰。
她画得极快,快得仿佛那画笔早已认得了这位神女千万年,五息之间,一个轮廓从无到有地显现在冥河阴沉的天穹下,先是眉眼的清冷弧度,再是衣袂翻卷的流云纹路,最后是那双眼睛——苏晴独独在最后一笔时顿了顿,指尖微颤,将云落眼底若隐若现的那抹慈悲与杀伐并存的辉光点了上去。
神女像成,霎时间,画卷竟自行燃烧起来,色彩从纸面剥落,化作一尊虚幻却凛然不可侵犯的身影立于半空,衣袂无风自动,周身笼罩着淡淡的七彩光晕,似天地初开时的那一缕清气,磅礴而庄严,连冥河流动的黑色河水都为之停滞了一瞬。
没有任何犹豫,神女抬掌。那一掌凌空而起,掌心竟翻涌着肉眼可见的惊涛骇浪,每一滴水珠都是凝缩的天地灵气,带着破开万物的锐响朝着三生拍去。
风声被撕裂,冥河两岸的礁石在这股威压下寸寸龟裂,碎屑尚未落地便化为齑粉。三生却在这灭顶之灾中深吸了一口气,他眼底的惊慌只闪过一瞬,随即化作冥渊般的沉静。
他燃烧灵魂,旗面上的古老符纹立刻被血液激活,如同沉睡万年的兽睁开了眼睛,射出刺目的黄芒。
他低吼着吟出咒语:“黄泉引路,万鬼伏藏!”声音嘶哑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刹那间,冥河两岸的阴兵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扣住,纷纷跪伏于地;那些游离的幽魂野鬼更是吓得魂魄扭曲,一个接一个地消散在空气中。
黄旗在他身前展开成一面巨大的屏障,符纹流转之间,仿佛真的连接到了黄泉深处的古老宫阙,将神女那一掌的惊天之力尽数承接,先是震荡,再是消解,最后竟无声无息地湮灭在旗面之上。
然而神女没有片刻停顿,那虚幻的身影在挡下攻击后反而光芒更盛,她双手在虚空中结了一个玄奥的法印,七彩光华从她体内喷薄而出,宛如沐浴在圣洁神辉中的神只——不,她本身就是神只,正在跨越某种存在的界限。
她的声音在冥河上空回荡,似从九天降落又似从九幽升起:“黄泉之力尽归我用,玄璃灵天界开!”
那一刻,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道介于生死之间的门扉在神女身后缓缓浮现,门内透出的气息令整个冥府都为之颤栗。威压如潮水般席卷四方,阴兵们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震得跪倒尘埃,幽魂野鬼更是惨叫着化为一缕缕青烟消散。
三生终于变了脸色,他望着那神女像的双眼,那目光明明是从画中而来,却带着勘破一切生死虚实的洞彻,让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魂体修为在这等存在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他拼命调集体内灵魂本源,那面黄旗猝然自燃,化为一团燃烧的符纹火球试图抵挡那即将落下的审判。可惜太迟了,神女的身影一闪而逝,下一瞬已出现在他面前,仅用两根手指便掐住了他的魂体核心。
三生想说什么,最后那半句话“黄泉引路人在此——”被彻底噎入无边的彩光之中,魂体如同琉璃般碎裂开来,碎片化作点点流光,尽数融入苏晴的眉心之中。
神女做完这一切,抬头望了一眼神色呆滞的苏晴,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缕极淡的笑意,随即整个身影崩塌为漫天笔墨,如烟消散,只剩那幅虚幻的画轴在空气中燃烧殆尽,连灰烬都未留下。
苏晴怔怔地站在冥河之畔,半晌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没有任何灼痕或反噬的迹象,仙魂却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骤雨,三生那沉厚而精纯的魂体能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她吞噬炼化。
她压下心中那涨潮般的惊喜——竟然真的可以?随手一画自家姐姐就能借来如此伟力,且毫无代价——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