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皇上？！”
一心喜悦的戴戎见皇上并没有想象中的积极回应，而是面容肃穆，周身散发的气息沉凛，还一直在抬头望天色。
戴戎愣住了，不由得小心翼翼地问皇帝。
东方临霆暂未明确回答，而是下令：“惊羽，你轻功好，尽量飞上高处停留，环视一圈，回来告诉朕周围附近的真实情况。”
惊羽即刻应声：“是！”
东方临霆又转头，并非下令让众人整顿一番，准备离开，反而竟是：“再像昨日一般，收集食物、柴火、清水等物资，这次的数量要更多、更足。”
众军士们一惊，纷纷都错愕：“……是，皇上！”
戴戎再傻也能看得出来情形不对了，他的面色喜色不再，语气凝重地追问东方临霆道：“皇上，您认为还会下大雨？”
可是现今都完全停了，且看这苗头，起码停一个多时辰是可以的。
俨然足够他们一队人离开这里了啊。
暴雨都是山中局部区域的，只要走出了黑云之下的范围，就不必再担心雷暴雨了。
怎么皇上却一副仍要被困住的打算？！
“还会下，但不一定立刻下。”
东方临霆的话却让戴戎还是不太懂：“不是下雨的问题，而是其他的灾害。”
戴星没领会皇上的准确意思，但也是不可置信：“什么？！还会有何别的变故，皇上，您别吓臣……”
冬猎队伍还在原本的营地等着呢！
幸好随行的朝廷重臣也都在，完全可以稳住局面，冬猎队伍那边、朝中事务乃至瑨朝，朝臣们一时都能把控住。
可皇上到底是皇上啊！
不能脱离冬猎队伍太久，再说了，皇上是进了深山后杳无音讯的，只怕冬猎队伍众人，一个赛一个全都能急死！
“这附近的一连片林子里，植被茂盛，咱们在泥壤里挖出了许多的野生果实，这说明了什么？！”
东方临霆问戴戎道。
戴戎怔了下：“说明了泥土的营养丰富，所以才那么多野山薯……等等，泥土多？！”
他似被一道惊雷劈中了！
东方临霆终于沉着声道：“泥土多，巨石少，但是周围的几座小山连绵，地势有落差，高低起伏。”
“河道宽，并且除了洞天此处的一条山溪外，还有好几条河道，纵横交汇。”
“你说下了这般特大雨，又持续时间长，几乎没怎么停过，短时间内极可能会发生什么？！”
戴戎面色青白，赫然已经结巴了：“涨、涨水……”
“可是这山溪仍然清透啊！”
戴戎的目光忍不住地落在了旁边的山溪上，他们喝的清水都靠这条溪流了。
今日他一出来，也是见到澄澈的山溪，心情才特好的。
“这条山溪是独立的溪流，源头没探过，无从确定，但它底下都是石头，下雨了也没怎么涨水，就说明它处于上游，而且下游应当有巨大的潜能。”
“它在洞天这儿，不会碍到咱们什么，反而是提供了能饮用的干净水。”
“可附近的几条河道，却是处于别的河流的中下游，且还有交汇，一旦涨水，势不可挡！以及——”
东方临霆顿了一下，冷肃道：“那几条河道的上游，各自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形，但若是运气不好……”
“上游泥壤遍布的话，那么此次山洪，就难办了。”
皇上已经明确点出了“山洪”这个词！
戴戎神色极惊，纵然已然在皇上的话语之中猜到了，但他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太……太可怕了。
山洪。
若当真爆发山洪……
结果不堪设想。
“所以朕让惊羽登高去望远，现下最重要的一点是，几条河道的稍上游，泥壤含量到底如何。”
“以及，地势的高低落差大不大。”
东方临霆的这两句话，不用他自己再解释得很完全了。
戴戎也能想得明白了。
如果几条河道的稍上游，泥壤含量高，又有地形的冲击，那……
形成山洪的条件，真是再集齐不过了。
“皇上！”惊羽的喊声陡地打断两人的对话，从他人还没到，话音已经急急响了起来，以及语气还颇为急切，就能听得出来，状况恐怕非常不妙：“属下在高点望见，几条河道的上游，来自不同方向的几座山。”
“这些山有高的也有小山，有远的也有近的。最远的那两座山，见不到什么模样，但是能见的几段河流上游……”
“两岸都是泥壤和林子。林子是小型林子，没多少参天大树，都是矮树，跟我们挖野生山薯和地瓜的那几片林子一样。”
“最严峻的是——”
惊羽说到这里时，人终于回到了东方临霆的身前，脚下一落地，他就倒吸了一口凉气，青涩年轻的一张俊脸上，竟是惊慌：“眼下、眼下，几条河道都已经涨起了水……”
“而且水位很高，水流还很湍急。”
“属下从高处看得很清楚，那河道里的水，十分浑浊，已然是泥壤色的！”
“到了交汇处，水势更大了，甚至激起了一些浪，拍打着河边。地势平坦的一些林子，已然漫上了涨起的河水了……”
戴戎听得精心肉体，连呼吸都不知不觉近乎窒住。
“小山的高低落差并不算大，可麻烦的就是附近纵横交错的河道太多了，其中有两条，属下方才说了，上游来自远处的山，那很高的山！”
“只怕，只怕……”
惊羽没听到东方临霆和戴戎刚刚的对话，但也已经凭借亲眼的观察，从他的嘴里说出了：“山洪要来了。”
“那该怎么办！”
戴戎话音都仓惶了，他不是没带瑨朝的军兵在野外行进过，但好巧不巧，他还真没面临过山洪！
地龙翻身他遇到过了，山崩他也见过两次。
可是山洪……
戴戎神色骇然，他想象不到昨晚下了这么大的雷雨，动静撼动天地，且持续时间那么长，到底降下了多少水量。
而即将爆发的山洪……
又会是何等可怖。
各种不利的条件都集中在了一起，大自然的蓄能大到什么级别，谁也无法预估，更连神仙也阻挡不了！
“惊羽，依你望到的，山洪波及的方向和范围如何？”
“对咱们这里有影响吗？”
东方临霆却是最镇定的一个，他的面上甚至惯常的淡淡冷静，转而问惊羽道：“咱们需不需要撤离躲避？”
“若是要逃命，该往哪个方向，现在立马转移，成功可能性大不大，危险性又大不大？”
“好像，好像……”惊羽被东方临霆问到了这个关键的问题，却陡然竟呆了下，他回：“好像波及不到这儿。”
戴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