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御医深深看了一眼姜棠，眼里带着鄙夷与唏嘘，她低声道：“太子妃殿下，从您的脉象上来看，还是得要先好好吃药调理身体，至于给小郡主添弟弟妹妹一事，也只能随缘。”
姜棠道：“一定得要吃药调理吗？”
白御医点头道：“您此前生小郡主时，没有好好调理，宫内寒凉，胞冷则不孕，是以得好生吃药调理。”
姜棠来长安后刚停下苦药，让她日日吃药，她如今倒也不想吃。
本还焦急地姜棠听白御医这么说，想着不如等到年后再说，若是年后依旧不孕，再吃药调理也来得及。
如今就靠食补为好。
姜棠看向一旁的宫女：“兰生。”
兰生端着一盘银锭子上前，姜棠看向白御医轻笑道：“多谢白御医了，这是给白御医你的赏银。”
“给太子妃殿下看病，是臣的本分，不敢再收赏赐。”
姜棠道：“我赐的，你就收着便是。”
白御医看了一眼姜棠道：“多谢太子妃殿下，臣先告退了。”
白御医走后，小福担忧地看向姜棠道：“太子妃，方才那御医说您宫寒，您怎么没让他开一个药方呢？”
姜棠淡笑道：“是药三分毒，何况吃药真的好苦。”
若非是到了不得不调理的时候，姜棠还是想要搏一搏运气的，万一不调理就有了孩儿呢。
朝朝点头道：“就是，药药好苦，不喜欢吃药药。”
姜棠抱起朝朝，刮了刮朝朝的小鼻子，“但是生病了还是得要吃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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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锦院内。
崔娇坐在葡萄架子底下，手里拿着一本如今长安城里时兴的画本子瞧。
一旁的丫鬟用叉子给崔娇递着切好的甜瓜。
崔娇吃了一块甜瓜淡笑一声，“今年西域进贡来的甜瓜倒是越发甜了。”
“这可是今年第一茬的甜瓜，姑娘您慢慢吃。”
“姑娘，白御医求见。”
崔娇放下了手中的画本子，看向了前来的白斐，“哟，白御医今日怎得闲来我这里了？”
白斐没好气地坐在崔娇对面道：“我是真替你感到不值得。”
白斐在崔娇跟前说话倒是多了些许的柔和。
崔娇道：“你怎这么生气？”
“陆湛那个狗男人！”白斐痛骂道，“简直就是瞎了眼了，放着你这么好的一个世家千金不娶，去娶一个没见过世面满脑子迂腐的宫女，她哪里有半点能和你比？”
崔娇道：“你这是不要命了？小心被旁人听了去，你小命难保。”
白斐气恼得很：“你说陆湛是怎么想的？怎会愿意放弃你，去娶那个什么都不是的女子为太子妃。”
崔娇道：“她能忍，她听话，我若是男子，我也喜欢姜棠，会做菜又听话，不争不抢，挺乖巧的，看着也是个没脾气的。”
“她今日叫我去给她诊脉，话语间的意思就是想要再有身孕，诞下皇孙。”白斐缓缓道，“简直愚昧得很，活着就是为了生一个皇孙吗？”
崔娇道：“她本就是母凭女贵才能成为太子妃，而今一个郡主不足以成为她的依靠。
唯有生下东宫嫡长子才能坐稳太子妃之位，你也别嫌她愚昧了，她无依无靠，也只能靠靠她的肚子而已了。”
白斐道：“我这是替你打抱不平，陆湛若是找了别的女子为太子妃也就罢了，这个姜棠实在是处处都不如你。”
崔娇给白斐递上了一块甜瓜道：“西域刚进贡而来的甜瓜，吃吧，别气恼了。”
“娇娇，你真的甘心为肃王妃吗？明明你之前和太子殿下甚是恩爱……”白斐道，“太子殿下选一个宫女为太子妃，也是不乏与你怄气，你不如去求求太子？”
崔娇拿起画本子轻叹一口气，“我怎会去求陆湛呢？我求谁都不会去求陆湛的。”
白斐庆幸道：“反倒是让那个宫女捡了一个大便宜，不过好在她日后子嗣艰难。”
崔娇拿着甜瓜的手一顿，“子嗣艰难？她之前不是一夜就怀上了朝朝吗？”
白斐道：“应当是生小郡主的时候伤了身子，她那日刚生出孩子就被赶出长安了，又是春寒料峭比腊月里还要更冷的时候，落下极为严重的月子病，想要有孕可是不易。”
白斐说罢，面露讥讽道：“姜棠重男轻女想要一个儿子，偏生日后怕是难以生儿子了，真是可笑。”
崔娇紧盯着白斐的脸庞，她只觉得白斐有些陌生，“你竟然嘲讽一个女子没法生育？”
白斐道：“这不是那宫女先想要母凭子贵吗？我这不过是嘲讽她愚昧罢了。”
崔娇道：“她肚子里生出来的皇孙，可是东宫嫡长子，怎就是愚昧？你怎能拿此去嘲讽太子妃？”
白斐不解地看向崔娇道：“我原以为你是一个妙人，何时你也如此愚昧了？”
崔娇道：“这算是哪门子愚昧？反倒是你，又是清醒聪慧到哪里去？今日换做谁坐在姜太子妃这个位置上，都是想要一个嫡长子傍身的，即便是我也不例外。”
白斐微皱眉，倒也没有继续与崔娇争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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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内。
朝朝神秘兮兮地牵着姜棠的手，带着姜棠去看她的密室。
姜棠随着朝朝走到了一处无人居住的庭院里，见到了不少朝朝自以为的宝贝。
芳姑对着姜棠淡笑道：“小郡主会把她喜欢的小东西藏到此处来，只有零星几个人知道而已。”
朝朝拿出来了一把梳子，“爹爹说这是娘亲用过的梳子。”
姜棠拿过梳子一瞧，的确是她怀着朝朝时所梳过的梳子，没曾想陆湛还留着。
朝朝扑入了姜棠的怀中，委屈道：“之前她们都有娘亲，以后我也有娘亲了。”
姜棠紧搂着朝朝，她想倘若真是生育艰难，日后不得再有孩子，有了朝朝她也知足了，“朝朝，你一直都有娘亲的。”
小朝朝甚是自豪：“我的娘亲比别人的娘亲都要厉害，我的娘亲会做好多好多好吃的。”
姜棠道：“娘亲等会给你做核桃糕，这会儿得有新核桃了。”
朝朝拍着小手道：“我要吃核桃糕。”
“那朝朝跟着宫女姐姐们一起剥核桃可好？”
“好！”朝朝乖巧应着。
姜棠看向芳姑，“芳姑姐姐，我还不曾见过你的女儿，你何时得空将她一起带来东宫，朝朝也有个伴？”
朝朝抬眸道：“奶娘，我也好想欣姐姐。”
芳姑淡笑道：“我怕小欣年幼不懂规矩，惊扰了太子妃。”
姜棠淡笑，“无碍，小孩子不懂规矩也是天性，你带小欣进东宫，给朝朝做个伴也好，过几日朝朝要去肃王府之中念书，就让小欣陪着朝朝一起去念书，两人也能一起启蒙。”
自家女儿可以给小郡主作伴，芳姑自是求之不得忙道：“多谢太子妃殿下。”
走回毓正殿后。
陆湛已是回来有一会儿了。
陆湛见姜棠入内后，便让宫女们都退下，他将姜棠揽入怀中道：“去哪里了？外边太阳还烈着呢。”
姜棠道：“朝朝带我去看她的宝贝了。”
陆湛道：“哦，她的那些小破烂。”
朝朝在一旁噘嘴道：“不是破烂，是宝贝！”
陆湛一笑：“好，是宝贝。”
陆湛看向怀中的姜棠，“御医给你请过平安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