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八月,天总算是真正凉了下来,虽午间还有些炎热,但到底也不似之前烈日炎炎。
中秋将至,如今宫中正忙活着中秋宫宴之事。
姜棠发觉这几日陆湛越发忙碌,陆湛差不多卯时不到就起来了。
中午回来陪她用午膳加上午歇大半个时辰,晚上总要到天黑才回毓正殿。
一场秋雨,天转阴凉,姜棠换上了尚宫局给她新做的藕粉织金罗裙,尚宫局里的罗布都是进贡的云烟罗,穿在身上甚是柔软。
“娘亲,我是不是明日就可以去肃王府之中念书了?”
朝朝从廊檐外跑进来。
姜棠握住了朝朝的小手,“穿这么点衣裳,冷不冷?”
“不冷呀,我好热的。”
姜棠嗯了一声道:“明日娘亲送你去肃王府中念书,中午娘亲去接你,回来午歇后再去肃王府之中。”
朝朝好奇问道:“为何不直接在肃王府之中午歇呢?”
姜棠淡笑,“你要在肃王府之中休息,你肃王伯伯还得专门给你找一座院子,好在来回倒也不是很远。”
肃王府就在东宫边上不远处,中间隔着楚王府,坐轿子与马车都是差不多两刻钟的功夫。
“娘亲,这就是欣姐姐。”
朝朝回头一看,她去了门口拉着一个怯懦文静的小姑娘进来。
姜棠看向进来的小姑娘比朝朝矮一些,她好似有些紧张,“参见太子妃殿下。”
姜棠淡笑道:“你叫小欣是不是?我与你娘亲是旧识了,你不必紧张的。”
“是,我叫谢文欣。”
姜棠轻笑着道:“你以后就好好陪着朝朝念书,做朝朝的伴读。”
谢文欣应下道:“是,太子妃殿下。”
姜棠看向朝朝道:“你要与欣姐姐好生念书,不得吵架不得打架。”
朝朝道:“我才不会和欣姐姐吵架打架呢,我会保护欣姐姐的,娘亲,我带着欣姐姐去外边玩了。”
“外边下着雨呢。”
“娘亲,我们会打伞的。”
朝朝拉着文欣的手就往外边跑去。
两个人各自撑着一把伞,像极了两颗小蘑菇,姜棠不由轻笑一声,朝朝不怕冷,只要不淋雨,她也任由朝朝率性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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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坐落于长安东城的一处三进小院内。
白斐回到她的房中,听到丫鬟说祖父叫她去药庐,没有换衣裳就去了白家药庐。
“祖父,您叫我有何事?”
白家老爷子望向女扮男装的孙女道:“前几日,你去东宫之中给太子妃诊脉过了?可有见到太子殿下?”
白斐应道:“祖父,我是给太子妃诊脉了,她想要早日生下皇孙,可惜谁让她之前靠着母凭女贵抢了娇娇的太子妃之位,活该日后子嗣艰难,以后她必定也会被生下皇孙的东宫女眷抢走太子妃之位。”
白济德见白斐身上还是男子的装扮,问道:“你可有见着太子殿下?”
“这倒是没有,祖父,您何以这么问我?”
白济德看向白斐道:“今日御医院的院判来家中拜访,说是太子殿下的命令,你日后无需再女扮男装,直接在太医院之中以女装示人便可,不必再假装是我的孙儿,可以正大光明做回女儿身。”
白斐愣了愣,皱眉道:“这怎么可以呢?我以男儿身示人是怕他们瞧不起我的医术。
还有御医院里边都是男子,我一个姑娘家若是恢复女儿身,那我日后的婚事该如何是好?
太子殿下怎会忽然让我恢复女儿身份呢?我这恢复了女儿身份,日后要嫁人说亲事可就艰难了。”
白济德摸了摸花白的胡须,缓缓道:“这个节骨眼上,太子殿下让你恢复女儿身,想来是看上你了,想让你入东宫为嫔妾。”
白斐唇角忍不住微颤:“殿下怎会看上我了呢?”
白济德道:“中秋临近,今年已是有了太子妃,在中秋宫宴上必定会给太子挑选东宫妃嫔,这时节,太子殿下突然让你恢复女儿身,唯有这个可能。”
白斐微皱眉:“可是祖父,我不能做太子殿下的嫔妾。
我怎么可以做太子殿下的嫔妾呢?我和崔娇是要好的好友,我才不要给太子殿下做妾室!
我白斐只会做人嫡妻,我才不愿做太子嫔妾。”
白济德看向白斐道:“此事可由不得你愿不愿,你幼弟年幼,父亲如今也只能在太医院之中凭借我的名号任职,你若是能进得了东宫为太子嫔妃,于我们白家而言倒是一桩幸事。”
白斐握紧衣袍道:“殿下怎会看上我了呢?这让我以后怎么去面对崔娇?我与崔娇多年好友了。”
白济德言道:“太子殿下的命令,也不是你能做主的,你这段时日好好做两身裙装,以待中秋出席宫宴时所穿。”
“祖父,我……”白斐道,“虽说以前常陪崔娇与太子殿下在一起玩过,但我与太子殿下倒是没能说上两句话的,太子殿下怎就会看上我了呢?
太子殿下着实是愧对娇娇,害得娇娇二十岁了,婚事都还未定下。
我这要嫁给太子殿下为东宫妃嫔……实在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娇娇了,殿下何时看上我的呢?”
白济德道:“殿下看上你也好,你懂医术,在宫中也能够自保,你也说了如今太子妃子嗣艰难,你进了东宫,若是能为东宫添一个皇孙,日后前途无量。”
白斐没好气道:“祖父,您也这么说,我要是盼着给太子殿下生一个皇孙,我与那个眼界狭隘愚昧的宫女有什么两样?”
白济德叹了一口气,“你瞧你身上哪里有半点女子样?”
白斐道:“我本也不想当女子,若是能有来世,我必定不会当女子,我也只恨自己是女子。”
白济德深叹一口气,“你先去准备中秋宫宴上的衣裳,不必计较衣裳价钿,只买最好看的便是。”
白斐应下道:“是,不过我准备衣裳去中秋宫宴,答应当太子嫔妃,可不是为了太子殿下和良娣良媛的位份。
我是为娇娇报仇去的,我可不能让那个姓姜的宫女抢去娇娇的太子妃之位,还小人得志。”
白济德无奈道:“不管如何,如今那个宫女已是太子妃,你方进东宫之时还是得要对她尊重一些。
你也知晓她所生的女儿,可是颇得陛下与皇后娘娘的宠爱,太子殿下更是对小郡主视若掌上明珠。”
白斐道:“女儿而已,再是受宠也是女儿,否则她也不会着急要调养身子生皇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