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看着契书成为灰烬道:“我怎么就销毁证据了?徐玉不愿与你为妾,所谓的为妾契书本就是废纸一张。”
霍淮道:“素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既然徐大夫已写下契书,徐玉便是我的妾室。就算你毁了物证,我也有徐大夫为人证。”
姜棠轻笑了一声道:“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可是为妾却不是父亲说了算的,得由姑娘家自个儿同意,徐玉不愿为妾,她便不是你的妾室。”
陆湛道:“太子妃所说既是,霍淮,你不可逼迫良家女儿为妾,且何况如今徐玉已经进了太医院为御医,哪里有堂堂御医为妾室的说法?”
霍淮皱眉道:“殿下,女子怎可为御医?这与规矩不符。”
“大盛哪条规矩说女子不能为御医?”姜棠反问着霍淮。
霍淮的眉头皱得越深,只重复道:“徐玉是我的侍妾。”
姜棠沉声道:“她可不愿做你的妾。”
霍淮道:“她若是不愿,也不会跟着我来长安,更不会这些年都守在我的边上,她心中是有我的……”
姜棠无奈道:“若不是你爹每年给她八千两银子的诊金,她未必会一直留在你们宁国公府。”
陆湛略诧异:“多少诊金?八千两?”
姜棠轻笑点头:“对,八千两。”
“宁国公好生大方。”陆湛望向霍淮,“既然徐玉不愿做你的妾室,你也不该再来强求,她如今是宫中御医,更不会给你做妾,你若无事,就告退吧。”
霍淮抬眸道:“殿下!我想要见见徐玉。”
姜棠看向霍淮道:“你有什么话想要与徐玉说的,我帮你转告便是。”
霍淮道:“我想要亲自见她。”
陆湛吩咐着外边的清枫道:“去把徐玉姑娘请来。”
陆湛看向霍淮道:“就准你与徐玉姑娘说一会儿话,出去吧。”
霍淮拱手道:“多谢殿下。”
霍淮离去后,陆湛上前去将书房门锁上。
姜棠看向陆湛道:“你怎么同意了霍淮见徐玉呢?”
陆湛道:“不到黄河不死心,就让徐玉亲自拒绝于他。”
姜棠道:“父子果真是父子,当初宁国公霍苓骗杨姑姑未婚生子,让杨姑姑为妾,如今霍淮也是这种货色!”
陆湛将手搭在姜棠的肩上,“不必为他们而气恼,我们干正事要紧。”
姜棠与陆湛眼眸相对,她察觉到陆湛眸光之中的不正经,轻咳了一声道:“你这哪里叫正事?”
陆湛轻笑:“为东宫开枝散叶,怎么就不叫正事了呢?”
姜棠未曾反应过来,便被陆湛打横抱起,往书房内殿小榻上而去。
书房之中也烧着地龙,虽没有毓正殿那边暖和,但尚且还有炭笼所在,倒也不嫌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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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前院。
徐玉一瘸一拐地走来,见到了在前院里等着她的霍淮。
小朝朝跟在徐玉身边,抬起下巴看向霍淮道:“坏蛋,不许你来朝朝家里。”
霍淮心中暗道小小年纪的朝朝好生无礼,但是面上还是得对小朝朝恭恭敬敬的,“臣见过小郡主,小郡主,臣有几句话要与徐玉说。”
徐玉看向霍淮道:“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霍淮手紧握成拳头道:“徐玉,你随我来长安满打满算也有四年了,这四年里,你可有对我动心过?”
徐玉皱眉道:“自然没有,我只将你当做我的病患,我怎会对你动心?”
霍淮不甘心听到徐玉如此回答:“当初你一介女儿身随我来长安,难道不是因为你对我动了心吗?”
徐玉道:“自然不是,我随你来长安,是你父亲每年给我八千两银子,何况你四年前也才十四岁,我怎么会对一个十四岁的小少年动心。”
霍淮问道:“那这四年呢……也没有动心过?”
“自然没有。”徐玉道,“我从未想过会给你做妾室,我是想着等到凑够了五万两,就回扬州去的。”
小朝朝抬眸看向徐玉道:“姐姐,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有银两,皇祖母皇祖父给我好多好多银两,我都给你。”
徐玉轻轻一笑道:“姐姐可不能拿朝朝的银两,朝朝自己藏着就是了。”
霍淮望着徐玉的笑意,看向徐玉对待朝朝的温柔,陡然想起他与徐玉初见时,徐玉也是这般温柔。
当时,一直给他扎针的徐老太爷病逝,徐老太爷那手出神入化的针法,他的几个子孙都没有学到精髓。
唯有他的小曾孙女徐玉得到亲传。
霍淮的哮症喘疾每到冬日里必定发作,徐老太爷的针法能让他得以控制,但是徐老太爷年纪太大,不能奔波前往长安。
是以,一直都是霍淮两地奔波。
徐老太爷去世后,徐家将徐玉送来时,霍淮是气恼的,他只觉得徐家是在怠慢他,毕竟徐玉比他只年长两岁而已。
一个比他年长两岁的黄毛丫头岂会扎针?
当时深受喘疾折磨的霍淮发了好大的怒火,喘疾便又加重。
是徐玉温柔地给了他一颗桂花糖,又替他扎针,徐玉扎针的手势一点都不疼。
后来霍淮便将徐玉带回了长安,那时所说是替他诊病,其实想要让徐玉为他妾室,也是两年前才决定的,他于两年前才托人去扬州,逼迫徐玉父亲签下彩礼纳妾契书。
霍淮想着等到自己娶妻之后,再正式让徐玉为妾。
前两日,霍淮给徐玉的小腿上药时,暖阁之中霍淮不由动了心思,想要与徐玉亲热时,徐玉推脱不愿。
霍淮只以为是徐玉害羞,便和她说了要纳她为妾之事。
可没想到徐玉甚是抵触,更是趁他不察之时,逃离了霍家。
好在他发现的早,没让她离开长安城。
但却没想到姜太子妃会多管闲事。
“徐玉!我不信这四年你对我从未动过任何男女心思。”
徐玉道:“我可以发誓当真没有,我怎么会对你动男女心思呢?
我太祖父说过哮症喘疾一般都是爹娘遗传下来的,你有哮症喘疾,难保以后你的孩子也会有。
倘若你的孩子侥幸没有哮症喘疾,你的孙儿也会有,我可不愿我的后代,也像你一样是一个病秧子。”
霍淮听闻徐玉这话,握紧着拳头道:“徐玉!你真以为姜太子妃能护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