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娇冰冷出声道：“你在霍家无名无分十八年，如今也是时候该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我会安排人送你回扬州老家的！”
林晓忙摇头道：“我不走，我不走！明明我才是名正言顺的国公夫人。”
崔娇眼眸一眯，对着霍苓道：“舅舅，林氏疯癫，再让她留在长安多有不妥，将她送往扬州城之中好生养老，至于，洪留……”
崔娇厉眸看向他道：“也一并送往扬州，不得再回长安半步。”
洪留忙磕头道：“国公爷饶命，饶命啊。”
“姐姐，姐姐饶命。”
洪留朝向崔夫人一个劲儿地磕头。
崔娇怒视着洪留道：“谁是你的姐姐？”
崔夫人看向崔娇道：“娇儿……”
崔娇对着崔夫人道：“娘亲，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可不是你的弟弟，为了你的崔夫人之位，洪留必须要离开长安，永远不能回来长安。”
崔夫人不由叹气，“唉。”
姜棠在一旁轻抿一口茶，看向了陆湛，其实崔娇的确是更适合做太子妃。
雷厉风行，不会顾念任何感情。
往日里崔娇与舅母表妹关系也算是不错，如今这也还算是她的舅母，表妹也算是她的表妹，她都能毫不犹豫轻易舍弃。
霍苓倒也不想再管，他只握紧了杨春华的手道，“娇儿，那他们两人就交由你处置了。”
崔娇点头道：“是，舅舅。”
崔娇走到了姜棠跟前，直直跪下，“太子妃，我想要求您一件事情。”
姜棠上前扶起崔娇道：“崔姑娘有事直说便是，何必下跪？”
崔娇道：“我娘的身世还让太子妃殿下保密。”
姜棠看了一眼陆湛，点头道：“崔姑娘放宽心，我定会好生保密的。”
陆湛起身对着霍苓道：“时候不早了，孤与太子妃就先回去了。”
姜棠对着杨春华淡笑道：“姑姑，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见，你如今是国公夫人，日后也可以多多入宫来见面的，我也会多来糕点铺子里边看望你们。”
“殿下多多保重。”
出了国公府，姜棠上了马车后，从陆湛手中接过了昏昏欲睡的小朝朝。
马车内燃着一盏小灯，外边街道甚是寂静，这会儿快宵禁，外边已经无人了。
姜棠拍着朝朝的背，轻轻哄着小朝朝入睡，见朝朝睡熟后，她轻叹了一口气，“这林晓……也是可怜又可悲，为了一个男子蹉跎十八年，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陆湛道：“她这不也是活该吗？本就是靠着欺瞒才进的霍国公府，你又何必心善去可怜她？”
姜棠看向陆湛道：“我不是心善，只是心生感慨而已，我也没说林晓不活该，只是心中多少有些闷得慌。
林晓当初也是想着只要进了霍家，就能让霍苓总有一日欢喜上她，她是有错，可是十八年的光阴虚度，也是她太傻，太蠢。”
陆湛将姜棠揽入怀中道：“你呀，就是会替人着想，就像方才崔娇所言，林晓不也是享受了十八年的国公夫人待遇吗？这些选择都是她自个儿的抉择。
林晓也怪不得任何人，要怪也只能怪她自个儿。”
姜棠应下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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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国公府，堂屋。
今日杨春华忙了一整日，霍苓便也带着杨春华回了主卧。
堂屋内只剩下了崔娇崔夫人与洪留还有林晓四人。
崔娇坐在椅子上看向跪着的洪留道：“洪留，我可以饶你一条命，让你回去扬州，但是你得切记不能说关于半点我娘身世之事，你若是敢攀附我娘亲，我绝不会留下你的性命。”
洪留忙磕头道：“多谢崔小姐饶命，小的一定闭口不谈关于崔夫人之事。”
崔娇道：“你最好能说到做到，否则就别怪本小姐心狠，你一大家子都没有任何活路！”
洪留连忙道：“崔小姐放心，小的，小的一定不会多嘴，小的可以发誓，绝不会牵连崔夫人。”
崔娇冷声道：“滚回去收拾东西，天一亮就离开长安！”
洪留忙应下道：“是，是，崔小姐。”
崔夫人望向洪留退下去的背影，心里堵得慌，崔夫人是在出嫁后才得知她并非前国公夫人嫡出。
但是那时候老国公夫人对她视若己出，饶是知晓时，母亲已是临终，她也一直都是将母亲当做自个儿的亲生母亲。
只是又得知了还有一个弟弟。
崔夫人多少也给了他一些帮衬，只是这帮衬不多而已。
于崔夫人而言，终究也是同母异父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崔夫人看向女儿崔娇道：“娇娇，你可万不能对他动手，他说到底是你的长辈。”
崔娇皱眉道：“他算是我哪门子的长辈，只要他老老实实的，我就不会动手，至于这个林晓，还当真是麻烦！”
崔夫人道：“将她送回扬州就是，她这么疯疯癫癫的，她说的话恐怕也没有多少人会信，多派两个人紧盯着她。”
崔娇对着瘫坐在地上哭得厉害的林晓道：“我也可以饶你一条性命，但是你在扬州最好乖乖听话，不要闹事，你若是敢闹事，我不会让念春在牢里好过的。”
林晓道：“崔娇！都是你害的！你好好地非要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若是当初成了太子妃，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了！”
林晓满是嫉恨地看向了崔娇，“你往日里高高在上，却原来只是一个奴婢的外孙女，哈哈哈！”
“你以为我还会在乎霍念春？我呸，她身上流着这么肮脏的血不配做我的女儿！”
“我的女儿是国公府千金，我才是国公府的夫人。”
林晓疯疯癫癫狂笑着：“我才是霍夫人，杨春华她凭什么？她一个厨娘未婚先孕凭什么能做国公夫人？”
林晓笑着笑着，吐出了一口鲜血。
崔娇皱眉看向了林晓，林晓咳嗽了好几声，鲜血不断地从她唇角滴下，“若有来生，我一定……我一定要让你们都得到报应，霍苓！你欠了我十八年。
欠了我整整十八年！霍苓……”
听着林晓的声音越来越轻，崔娇缓缓闭上了眼眸。
“来人，请大夫，快请大夫。”崔夫人着急喊道。
崔娇忙起身握住了崔夫人的手，“娘亲！”
崔夫人皱眉道：“终究也是一条人命，你终究也叫了她十余年的舅母。”
崔娇看向地上睁大着眼睛满眼不甘的林晓，蹲下身子探了探林晓的鼻息，她松了一口气道：“送道观，让道士好好化化她的戾气，随处寻个地方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