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里，气氛凝固。
食堂主任拍着桌子怒吼。
“只管炒你的菜！别去招惹那位爷！”
“再犯浑，滚去刷马桶！”
何雨柱唯唯诺诺应下。
心底却是一片鄙夷。
厂领导们早就被他的手艺惯坏了。
谁敢真让他去扫厕所？
杨厂长第一个不答应。
半小时后。
雅间内，香气四溢。
“呸！”
一名客人吐掉嘴里的饭菜。
“难吃成这样，你们是开盐铺的吧？”
“早说请贵客，我还不至于拿这种泔水糊弄人。”
脸色惨白的杨厂长冲进厨房。
指着何雨柱鼻子破口大骂。
连带着扣光了当月奖金。
这些烂摊子，张建军此刻并不知晓。
他已带着手下，巡视起车间来。
昨日那一局，姓郑的算是彻底栽了。
贾东旭瞧见自己时，眼神惊恐如见厉鬼。
张建军心知肚明。
这货现在心里肯定像被猫抓一样难受。
恨不得立刻查明 。
若等他去找郑某人问话，节奏就慢了。
不如先打个响雷。
逼他主动出击。
自己只需坐收渔利。
一车间刚开工。
车间主任还未露面。
贾东旭火急火燎地转向易中海。
易中海正欲启动机器。
余光瞥见徒弟靠近。
四下打量一圈。
确认无人窥探，主任也未至。
便将人拽进角落杂物间。
门关上的一瞬，呵斥声压低响起。
“昨晚不是说要把张建军废了吗？”
“搞不定，就把钱还我！”
贾东旭手忙脚乱掏烟 。
虽常找师傅借钱，但这笔数目非同小可。
“师傅消消气。”
“我真找到人了，钱也递过去了。”
易中海眉头紧锁。
“遭诈骗了？”
“对方是谁？你认识底细吗？”
若是遇到江湖骗子，这笔钱怕是要打水漂。
报警都显得狼狈不堪。
贾东旭暗自翻白眼。
师傅真是书呆子，不懂行规。
“师父尽管宽心，那帮人绝非诈骗之徒，实打实的街头混混。”
贾东旭满脸不屑，对易中海的质疑颇为鄙夷。
这老东西，思想僵化得不可救药。
“若依你言，他们既拿了银子，自当出力办事……”
话未说完，易中海心头猛地一颤，脊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一个可怕的念头骤然浮现：“该不会是张建军把那几个打手给摆平了？”
贾东旭眉头紧锁，脑海中迅速回放昨日张建军归家的模样。
“绝无可能。
我特意寻了七八个孔武有力的壮汉，他张建军纵然三头六臂，岂能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
经此一番分析，易中海也觉有理。
昨日张建军确实完好无损地回了家。
“那究竟出了什么岔子？”
贾东旭略作沉吟，随即安抚道：“师傅莫慌，许是昨夜大雪封路，致使那帮人未能成行。
您且放心，待下工后，我亲自去探听虚实，今晚务必让张建军吃不了兜着走！”
“你说收拾谁？”
一声冷喝突兀响起。
杂物室的门被粗暴推开，映入眼帘的，竟是张建军带着保卫股的一众人员，以及面色铁青的车间主任，正堵在门口死死盯着二人。
车间主任的脸色黑如锅底。
“大庭广众之下，一人怠工，一人连机器都未曾启动……”
张建军目光如炬，扫视屋内，最终定格在地上一堆凌乱的烟蒂上。
“厂规森严，生产车间严禁烟火，这点常识总不该忘吧？”
车间主任连忙点头哈腰，心中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揍这两只老狗两拳，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净给自己惹麻烦！
“确有此规定，今日确是他们违规在先。”
“张建军，少在这里无事生非。
我只是与恩师商议私事，再者说，我们身处杂物室，并未踏入核心生产区！”
贾东旭一脸不服，抽烟乃是人之常情，全车间哪个男工不抽？众人皆避至杂物室解馋，有何不可？
“难道杂物室不属于生产车间的管辖范围？”
张建军语气平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贾东旭本预期会迎来一顿呵斥，见对方如此诚恳，竟下意识脱口而出：
“自然算。”
话音刚落，他便意识到自己已落入圈套。
“既然属于厂区，那在杂物室吸烟便是全体员工的默契！哪家工厂不是如此？你去问问赵得好，问问我车间其他同事，谁不这么干？”
张建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侧头看向身旁的车间主任。
此时，主任的脸已由黑转青。
好一个贾东旭，坑了自己不说，还想拉着全车间陪葬！这是要将他纵容下属违规的证据公之于众啊！
“一车间主任，情况果真如此吗？”
“杂物间里，能点烟？”
车间主任猛地回身，嗓门拔得极高。
贾东旭刚才那句嚎叫，就在耳根子底下炸响。
周围工友心里正咒骂不停，生怕保卫科下来，连累全组受罚。
一听问话，大伙儿齐刷刷应声：
“没门儿！”
贾东旭整个人都僵住了。
易中海眼前一黑，恨不得当场掐死这蠢徒弟。
“主任，这事儿咋整？”
张建军目光扫过来，意图很明显：让主任收拾易中海两人。
主任心里那火气蹭蹭往上冒！
上班时间不好好干活，躲角落吞云吐雾就算了，居然还敢扯皮？
“一人罚五块，扣五分，检讨全厂贴。”
张建军满意点头，目的达成，贾东旭心里的恨意足够了。
“老李啊，不是老夫多嘴，你这管理手段得改改。”
张建军拍拍对方肩膀，语气看似关切，实则刀刀见血。
“看看这是第几次了？工人是怕你，还是服你？”
这话听得易中海后背发凉。
“下不为例，你们车间规矩散漫惯了。”
临走前，张建军特意补了一刀。
“不想干趁早滚蛋！再给我惹事，俩人一起去刷厕所！”
挨完一顿狠批，贾东旭心头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了。
“忍不了了！老子今天非去把那 问个清楚，昨天为啥没把他弄死！”
贾东旭想请假，组长不在。
组长不在就得找主任，可回想刚才那张阴沉的脸……
他只能指望师傅出面。
听完徒弟的请求，易中海眉头紧锁。
“先熬到下班，这几天咱们太招摇，再请假，主任绝对让你卷铺盖走人。”
贾东旭急得像热锅蚂蚁。
“师傅，您琢磨琢磨，下班再去，今儿就没法收拾张建军那个孙子了！”
易中海并非不懂这个时间差，他是怕贾东旭再次被抓逃岗，到时候自己这个师傅也得搭进去。
“师傅，您再犹豫就真误事了！您想想张建军那狗东西，刚才还在挑刺，要是今儿不动手，明天他准还得折腾咱们……”
“罢了，我去给你开条。”
易中海也是无奈。
曾经的他，八级工的牌子在轧钢厂横着走，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喊一声“易师傅”
如今虽称呼未变，但那语气里的敬畏，早就荡然无存。
“易师傅，这活儿干得我是真难受。”
易中海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掌心一翻，那剩下半包香烟便滑到了桌上，顺势推过去一张刚填好的假条。
视线尽头，贾东旭正猫着腰往大门口蹭。
值班室里，两名保安交换了个眼神。
其中一个悄无声息地起身，闪身出了门。
另一人则像个钉子一样扎在门口，硬生生截住了贾东旭的去路。
“站住！眼瞎吗？上班时间想溜？”
贾东旭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脚乱地在兜里摸索半天，才把那张薄薄的纸条掏出来递上。
“家里有点急事，组长批过的，行个方便吧。”
保安接过假条，目光在上面扫来扫去。
其实张建军早就打过招呼，说今天准有这么一出。
他的任务很简单：拖住这只狐狸，别让他出门就没影了。
果然，破绽来了。
“贾东旭，你当老子是傻子？”
保安眉头一皱，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盖许贾东旭脑子转得飞快，立刻编出理由：“我亲师父不在，我就求他师傅帮忙盖的。”
这话听着在理。
平时确实有这种操作，主任难请，找别的组长通融一下也常见。
换作往常，这点小事早放行了。
但今天不行。
保安故意摆出一副为难的脸色，嘴唇抿紧：“规矩就是规矩，你这么搞，我很头疼啊……”
与此同时，办公室内。
张建军正盯着报纸发呆，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他眼皮都没抬，就知道鱼儿咬钩了。
“股长，那只耗子动了！”
刘小光几个人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老大，神了！刚才还说不超过半小时，这就出来了！”
“到底咋算出来的？”
张建军放下报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贼心虚得像鬼打墙。
我昨天特意吓唬棒梗，逼他们下跪，今天又在车间给贾东旭难看。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他哪沉得住气？”
“高！实在是高！”
旁边有人忍不住吹捧：“老大，这孙子兵法用得比谁都溜！”
“闭嘴。”
张建军伸手一挥，屋里瞬间安静。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语气平淡却透着狠劲。
“去前面盯着，等我信号再放行。”
张建军把报纸往桌角一搁，起身整理衣领，顺手招呼了几个心腹，准备动身。
这回，他铁了心要揪出贾东旭这个祸害，不仅要抓现行，还得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敢背后搞阴招算计他？这账，今天必须算清楚。
“哥，假条我都递上去了，车间主任、组长谁批的其实没差，放我这一趟行不行？”
有人凑上来商量，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