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贾东旭,你给我听清楚了!昨晚抢走的钱,一分不少全吐出来!另外,兄弟们受的伤,医药费你也得全包!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发泄完怒火,郑哥嫌恶地又踹了贾东旭一脚。
只因这个 ,让他成了四九城道上人尽皆知的笑话。
被接连踢打的贾东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大哥,冤枉啊!您可别自作聪明了!”
“我给钱,是希望你们能帮我把张建军那个杂碎废掉!你们根本不知道,昨晚张建军回去后,竟然诬陷我儿子行窃,直接把我儿子送进了派出所!”
说到此处,贾东旭悲从中来,声音哽咽。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花钱雇人报复张建军,结果不但计划失败,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
人被揍趴下不算,最要命的是儿子棒梗也被抓了进去。
现在棒梗还在局子里,自己本想过来催问一下进度,结果反倒先挨了一顿毒打。
“呜呜……郑哥啊~我和张建军那是势不两立啊!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
郑哥抬起脚,狠狠踩在贾东旭的脸上,压低声音质问:
“信你?凭啥信你?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和张建军清白无关?”
“我有证据,我可以证明我和这个废物不是一伙的。”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巷口传来。
众人闻声转头,死死盯着胡同入口。
那里空荡荡的,哪有人影?
郑姓汉子喉结滚动,声音发颤:“哪有人?”
“是我。”
话音未落,胡同口光影一闪。
张建军现身,身后跟着几名肌肉虬结的魁梧身影。
众人面色骤变,双腿如灌铅般沉重。
这位煞星怎会在此?
“贾东旭!你个毒妇!”
小兵抱着打着石膏的手臂,涕泪横流,惊恐万状。
难怪这废物自投罗网,原来早有后援接应。
贾东旭被踩在脚下,拼命探头张望,看清来人瞬间,魂飞魄散。
“我紧随其后,若不如此,何以人赃并获?”
贾东旭心头狂跳,莫非刚才的密谋已被听去?
他立刻翻脸,尖叫道:“张建军,你搞错了!我与他们毫无瓜葛,纯属路过遭劫,你们还不快拿人!”
郑哥闻言怒火中烧。
“贾东旭你个死骗子!明明是你主动找上门,如今反倒诬陷我们抢劫?”
狠厉一脚碾向贾东旭面颊,此人竟敢合伙分赃,还要反咬一口?
世道不公至此!
“果然同流合污,设局陷害我们!”
张建军轻蔑摇头,高声辩白:
“我早言明,此等废物绝非同党。”
“昨夜你们伏击未果,今日我便布下天罗地网,此刻落网,咎由自取。”
他好意提醒,嘴角噙着冷笑:
“既敢收钱动手,便该预料后果。
如今证据确凿,认罪与否?”
下巴微扬,眼神凌厉:
“是乖乖束手,还是再挨一顿揍?”
那伙人虽畏惧张建军武力,但知晓犯法后果严重,绝不轻易投降。
“昨夜你已打过一次,我们并未伤你分毫。”
郑哥试图脱身,吞咽口水,强作镇定:
“况且钱财已被你收缴,你此举同样违法,何必多此一举,自惹麻烦?”
张建军嗤笑两声,语气冰冷:
“第一,昨夜乃是正当防卫;第二,那些钱财属于违法所得,依法收缴,何罪之有?”
“不信?尽管去轧钢厂保卫科核实,那笔钱我早就上报立案了。”
张建军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昨晚伸手接钱时,他心底便有了计较。
既然决定公事公办,绝不可能让这百十块钱成为日后被人拿捏的把柄。
今早一上班,他便拉着刘小光,将这笔赃款连同初步案情登记在册。
至此,他已是毫发无伤、正气凛然的受害者。
听完这番话,郑哥几人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郑哥猛地扭头,死死盯着贾东旭:
“他……真是保卫科的?”
贾东旭面色惨白,顾不得脸上淤青,慌乱点头:
“是!他是保卫股长,听说过两天就要提拔为科长……”
此言一出,郑哥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恨不得当场生吞了贾东旭。
“你个蠢货!”
郑哥气得浑身发抖,“你是想让我们死,直说啊!”
谁能想到,自己混迹江湖多年,竟要栽在这个软脚虾手里?
“你们事先没打听清楚他的身份?”
贾东旭缩着脖子,满脸委屈地揉着脸侧肿块。
“操!”
郑哥彻底崩溃,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这不仅是找死,简直是往他们脖子上套绞索!
“谁敢动一下试试?”
张建军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寒意。
身旁的小甲、小乙反应极快,一把按住郑哥肩膀:
“别犯浑!这时候动手,罪加一等!”
郑哥凄然一笑,眼底尽是绝望:
“还需要再加刑吗?咱们这辈子算是完了。”
张建军并不意外,反而淡淡开口:
“也不必如此悲观。”
他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贾东旭。
若要定罪,证据链必须严密,证人证言至关重要。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受人指使,法律讲究主从犯区别。”
张建军指向贾东旭,嗤笑一声:
“瞧见他了吗?写供词的时候,知道该把谁往深处挖了吧?”
郑哥长叹一声,脊背佝偻下来。
张建军说得在理。
牢狱之灾逃不掉,但只要留得性命,出狱后未必没有翻盘之日。
“我们配合调查。”
郑哥举起双手,示意对方给自己上铐。
转身之际,他目光阴毒如蛇,狠狠剜向贾东旭:
“姓贾的,你给我记好了。”
“要么立马吃枪子儿,否则老子出来,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不恨张建军出手狠辣。
毕竟前因后果,全是贾东旭挑拨离间所致。
若非贾东旭递钱买凶,张建军何须还手?
又怎会落到今日被捕的下场?
若非贾东旭那厮从中作梗,哪来的机缘结识张建军这尊大神?
念及此处,张建军行至那人跟前,并未多言,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个礼。
“仗义!胆识过人。”
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昨夜之事,确是我们冒昧。
规矩立下了,话自然得说透。
放心,笔录上我们会如实陈述,绝不挟私报复。
即便日后重逢,也不会寻你麻烦。”
顿了顿,他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但这笔账,必须算在贾东旭头上。
是他指使你们行凶,这笔债,他得用余生来还。”
“昨晚,抱歉了。”
话音落下,张建军随意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将这几名被控制的人员押送回厂,自己则转身朝胡同外大步走去。
跟在队伍末尾的贾东旭,头颅低垂,脚步虚浮。
当刘小光伸手欲给他戴上 时,贾东旭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与疯狂。
他用力一推,竟挣脱了束缚,撒腿便向外狂奔而去。
“拦住他!”
张建军眼神一凛,当即喝道:“赵思、于小二、于小三,跟我追!”
留下部分人手看守郑姓几人,众人拔足疾追。
胡同口外便是宽阔的主干道,张建军刚跨出巷口,便瞥见前方一个踉跄的身影——正是贾东旭。
此刻的贾东旭,内心早已崩溃。
买凶伤人,这在如今可是重罪。
一旦定罪,少则十年,多则半辈子都得在牢里度过。
更让他绝望的是身边那几个同伙。
若真一起进了局子,以那些人的性格,绝不会放过这个主谋。
与其坐牢等死,不如逃!哪怕逃离这座城,隐姓埋名过一辈子,也比身陷囹圄强百倍。
这种念头一旦滋生,便如野草般疯长。
“站住!你敢跑!”
身后传来于小二气急败坏的吼声。
贾东旭闻声,心中更是慌乱,脚下步子迈得更大,仿佛身后有恶鬼索命。
张建军看着前面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心中冷笑。
跑得再快,能快过体力耗尽后的衰竭?他并不着急,甚至放慢了脚步,仿佛在遛一条脱缰的野狗,享受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然而,旁边的于小二可没这份闲情逸致。
他的脚程本就与贾东旭相差无几,眼看距离缩短,忍不住大声呵斥,试图从心理上击垮对方。
听到喊声,贾东旭的精神反而处于一种极端的亢奋状态。
前方路口,红灯正亮。
正常人见状都会停下等待,但贾东旭眼中只有恐惧。
他死死盯着对面缓缓停下的张建军一行人,心中升起一股荒谬的侥幸:保卫科的人敢闯红灯吗?为了抓我一个逃犯,他们敢无视交通规则吗?
赌一把!
只要冲过去,就是生路!
与此同时,一辆重型卡车正打着方向盘,从侧面驶来。
司机正值壮年,胆子也大,加之此时路面车辆稀少,大家都习惯走人行道,他便毫无顾忌地加速前行。
谁也没注意到,斑马线上有个黑影正疯狂地冲向马路 。
贾东旭冲到路中间时,余光瞥见张建军等人已经停在路边等待绿灯。
那一刻,狂喜涌上心头。
他觉得自已赢了,觉得自己即将摆脱这噩梦般的处境。
他甚至忍不住回过头,冲着张建军的方向做了一个极其挑衅的动作——吐舌头,翻白眼,满脸尽是得意与嘲讽。
“想抓我……做梦吧……”
笑声未落,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空气。
巨大的阴影笼罩而下,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惨白的强光在视网膜上炸开。
那是一辆失控的钢铁巨兽,带着碾碎一切的呼啸声,蛮横地撕裂了空气。
贾东旭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