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身子一僵，手指觸到身上還穿著那件厚實的棉襖，心頭剛松半口氣，腳下一空——
褲腿早飛出去了。
他低頭一看，下半身空空蕩蕩，正對著敞開的屋門，寒風直往骨頭縫里灌。
“哎喲我的天！”
“造孽呀！柱兒，你腦子進水了不成？”
身後驟然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緊接著是壓低的驚呼。
“要臉不要臉啊！”
“轉過去！別看了！”
屋里擠進來的幾口人，此刻全都定在了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圓。
剛才賈張氏在外頭撒潑打滾，眾人雖覺詫異，心里卻多半揣著懷疑，以為又是這老太婆設局坑人。
可現在，目光所及之處， 裸地擺在眼前。
這戲碼，似乎不是演出來的。
張建軍站在人群前列，眉梢微微挑起，目光掃過屋內，眼底也閃過一絲錯愕。
只見傻柱像個被抽了脊梁骨的軟泥，就那樣撅著屁股，僵在床沿邊，竟忘了起身。
那碩大的臀部，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荒誕得讓人失語。
“穿褲子！沒見鬼啊？”
張建軍清了清嗓子，壓下心中驚濤駭浪，厲聲喝道。
他原本的計劃很周密︰引賈張氏入甕，讓傻柱 。
即便傻柱佔了便宜，憑賈張氏那副身板，未必能成事，到時候事態升級，傻柱便是那個吃癟的主兒，自食惡果罷了。
誰曾想，局面急轉直下，竟然真讓傻柱得手了？
張建軍余光瞥向賈張氏，發現她並未沉浸在悲痛中，反而滿臉嫌惡地盯著傻柱的後背。
一個念頭竄入腦海︰半推半就。
或許這女人饑渴太久，剛被點燃，卻發現男人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草包，頓時沒了興致，只剩嫌棄。
想到此處，張建軍心底忍不住泛起一陣冷笑，這劇情走向，倒是出乎意料地精彩。
傻柱豈會听不見身後的指指點點？更听得清張建軍的呵斥。
若再賴著不動，這輩子算是毀了。
他牙關緊咬，抓起地上的棉褲，像只受驚的兔子般撲向床鋪，扯過被子蒙住頭，手忙腳亂地套進雙腿。
“這時候知道臊了？”
“干那檔子事的時候，臉皮哪去了？”
“人家多大年紀了你都敢動？”
被子底下，手抖得像篩糠。
他自己也懵了。
怎麼會變成這樣？
那女人確實壯實，肉也多……
但事後反應過來是賈張氏時，理智本該回歸。
可當時的沖動，就像野獸上腦，根本不管不顧，只想宣泄。
“啪！”
臉頰上 辣的痛感讓何雨柱瞬間清醒。
他猛地坐起，雙手死死攥著被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剛才那混亂的記憶碎片瘋狂在腦海踫撞，酒精帶來的眩暈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透心涼的寒意。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他何雨柱在食堂掌勺多年，什麼酒沒喝過？平日里二斤烈酒下肚，頂多也就是臉紅脖子粗，腳步稍飄罷了。
當初許大茂三兩酒就趴窩，他還笑話對方是紙糊的身子。
可今晚，僅僅是一瓶白酒入喉，怎麼會直接斷片兒到這種地步？甚至……做出了那種荒唐事？
腦海中閃過張建軍那張看似無辜的臉。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劈開迷霧。
藥！
肯定是被人動了手腳！
“張建軍！”
何雨柱一把扯過棉褲胡亂套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上，沖出門外時嗓子都喊破了音，“你個畜生！敢給我下藥？”
屋里死一般的寂靜。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里滿是荒謬和驚愕。
這傻柱是不是燒壞腦子了？
明明是自己佔了便宜，居然反咬一口說是人家下的藥？
張建軍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縮，隨即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柱子，你瘋了吧？”
他後退半步，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和嘲諷，“我閑得發慌給你下藥？再說了，哪有這麼邪門的藥，喝完就能讓人耍流氓？”
這句話問得極有水平。
那是個信息閉塞的年代，沒有網絡，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小道消息普及。
大多數人淳樸得像張白紙，根本不知道世間還有 湯、 這類玩意兒。
張建軍剛退伍不久，心思單純地以為這天下只有正邪兩種人，自然不懂這些陰私手段。
他的驚訝合情合理，連圍觀的大爺大媽們都信了幾分。
他在試探。
只要傻柱繼續胡攪蠻纏，說出自己知道藥的來源，或者暴露出對藥物的了解，那就等于 。
何雨柱此刻怒火中燒，根本沒想那麼多，梗著脖子吼道︰
“少裝蒜！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話音未落，一聲厲喝從門口傳來。
“柱子！你撒什麼野！”
聾奶奶拄著拐杖站在門檻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心里咯 一下。
壞了。
這一局，算是輸定了。
她太清楚這個院里的規矩了。
如果傻柱真的咬定是張建軍下的藥，並且言之鑿鑿，一旦查證無果，或者查出了別的門路，那何雨柱就是誣陷他人，甚至可能被扣上投毒害人的帽子。
畢竟，這事兒要是真捅到派出所，最先倒霉的就是那個滿嘴跑火車的人。
聾奶奶的目光如刀子般剮在何雨柱身上，意思再明顯不過︰想清楚再說，別給自己找死。
何雨柱是個粗人，但不蠢。
被這一聲呵斥驚醒，他背後的冷汗瞬間下來了。
是啊，要是他說出自己藏的藥，或者懷疑張建軍偷了自己的藥，那性質就全變了。
警察一來，不管結果如何，他何雨柱肯定先吃不了兜著走。
理智回歸大腦，恐懼壓過了憤怒。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想要撲上去撕咬的欲望，眼神變得怨毒而倔強。
“我怎麼不能懷疑他！”
何雨柱手指顫抖著指向飯桌，聲音雖然低了些，卻透著股狠勁，
“不是他還能是誰！除了他，誰有機會踫我的酒！”
夜幕降臨，我剛跨進家門，桌上竟擺著一碗紅亮誘人的紅燒肉，旁邊還擱著一瓶烈酒。
鬼使神差地，我灌了下去。
沒一會兒，身子就開始發飄，燥熱難耐，意識也漸漸模糊。
等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然進了屋……
這絕對不對勁！肯定是有人暗中給我下了藥！
張建軍听完這番話，眼皮都沒抬一下，轉頭看向旁邊的閻埠貴。
閻埠貴眉頭緊鎖，顯然並不買賬。
傻柱這套說辭，漏洞百出，根本站不住腳。
“聾老太就住在你家門外，守著狗窩。”
閻埠貴慢條斯理地開口，“若是旁人送來菜酒，她不可能看不見吧？畢竟……”
他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誰家也不是開善堂的，平白無故送吃喝，總得有個緣由。”
聾老太聞言，臉色瞬間煞白。
是啊，邏輯上完全講不通。
如果是張建軍送的，自己絕不可能毫無察覺。
可現在閻埠貴把話挑明了，自己若是作證，豈不成了偽證？
“我……”
聾老太支吾著，眼神閃爍。
張建軍冷笑一聲，斜睨著聾老太︰
“二次郎芬子，丑話說在前頭，做假證可是要坐牢的。”
他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群︰
“今兒個大伙兒都在中院兒，你好好想想，除了咱們幾個，還有誰一直盯著這兒？”
聾老太是誰？
那是從窯子里爬出來的 湖，跟著日本人都能混得風生水起的主兒，陰險狡詐得很。
一听這話，她就明白，這個偽證是踫不得的。
“我沒瞧見張建軍進屋。”
聾老太迅速調整姿態，硬著頭皮說道，“但我也不是一直坐在院子里的，所以里面究竟發生了啥，我真不清楚。”
張建軍不再理會她，轉而逼問傻柱︰
“你說我給你拿了酒肉，你自己親眼所見？”
“既然懷疑是我下的手，你當時怎麼敢吃？”
“咱倆什麼交情？你是嫌命長，想讓我 你？還是說，你知道這東西根本不是我的，是你自己闖了禍，想拉我墊背？”
這番話擲地有聲，眾人听罷，紛紛點頭附和。
還是易中海大爺有水平，邏輯清晰，直擊要害。
“就是啊何雨柱！”
有人忍不住罵道，“你特麼色膽包天，居然還好意思說是酒有問題？”
“誰知道你跟哪個狐狸精搞在一起，說不定那酒肉是你自己搞來的呢！”
賈張氏更是急不可耐，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閑雜人等，面目猙獰地盯著傻柱︰
“何雨柱，你別給臉不要臉！裝什麼失憶？不管是撞邪還是吃藥，今天你必須給個說法！”
她本想威脅道，不給一兩千塊錢這事兒沒完。
話音未落，門口突然傳來一聲暴怒的吼叫︰
“何雨柱！ 祖宗！”
眾人嚇了一跳，轉頭望去。
只見秦淮茹背著賈東旭，匆匆趕到了院子 。
其實想想也知道，賈家和傻柱隔牆相望，剛才院里的動靜那麼大，賈家怎麼可能听不見？
再看秦淮茹臉頰上清晰的巴掌印，估計是被賈東旭打完才勉強答應把人背過來的。
賈東旭進門後，看到母親衣衫不整、頭發凌亂的模樣，整個人如同遭了雷劈一般，僵在原地。
這時，嘴欠的許大茂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刀︰
“賈東旭，咱們之前總琢磨傻柱為啥對你家媳婦那麼上心，原來不是圖你那口熱乎氣兒，他是覬覦你親娘，想改行當你爹呢！”
這話像把尖刀，直扎進傻柱耳膜。
他臉色瞬間漲紅，喉嚨里滾出一聲暴喝︰
“你胡扯！誰稀罕那老太婆！”
賈張氏一听這罵名，當場就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