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眼神里满是轻蔑:
“那帮人骨子里就没几个干净货色,真该把他们全塞进安定医院,好好治治脑血栓……”
“行了,别废话。
你回去盯着点动静,我得赶紧去厂里透个信儿,找老大定夺。”
打发走手下,许大茂撒丫子就往红星厂跑,一头扎进了张建军办公室。
这时候的张建军,左手攥着图纸,右手捏着铅笔,眉头紧锁,似乎在推演什么关键数据。
周围围着几个车间骨干,一个个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这位技术大拿。
许大茂仗着自己跟张建军的交情,脑子一热,冲进去就扯着嗓子喊:
“老张!出大事了,快跟我出来!”
“滚一边去!”
回应他的,只有张建军冷得像冰碴子一样的呵斥。
许大茂僵在原地,整个人懵了,一时语塞。
旁边的工人急忙拽了拽他的衣角,压低声音劝道:
“处长正忙得焦头烂额,你别在这讨嫌,先撤吧。”
“啊……对,我这就走。”
许大茂这才回过神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过了半晌,才有个工人探出头来:
“处长让你进去了。”
许大茂脸色煞白,硬着头皮挪步进去。
张建军正在倒茶,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淡:
“刚才我在核算新材料参数,正好卡在最关键的节点。
你这一嗓子,直接打断了我的思路。”
“吼你一句都是客气,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这话要是换个人说,许大茂早就炸毛了。
但此刻在他眼里,张建军就是天。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赔笑:
“我不懂您在忙重要工作,口无遮拦,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
“少来这套。
看你慌慌张张的样子,到底有什么急事?”
许大茂顾不上面子,急切地说道:
“棒梗……棒梗那小子被放出来了!听说是何大清那个软骨头去求秦淮茹,把她哄开心了,特意跑去派出所撤诉的!”
说到这,许大茂满脸恨意:
“我本来想着,您收拾棒梗,也是替何大清清理门户,结果他不仅不知好歹,还把仇人请回家,这不是纯纯找死吗!”
张建军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帮孙子,真是把脸皮都踩在脚底下了。”
他冷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我以前还觉得他们有点可取之处,现在看来,是我眼瞎。”
提到何大清,他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
别人都把刀架在脖子上了,他还因为个女人就心软?这种脑子,没救了。”
旁边有人立刻接话,满脸堆笑地讨好:“大哥说得对!那咱们怎么收拾那小子?”
张建军却摆了摆手,原本锐利的眼神此刻显得有些疲惫,透着一股子倦怠。
“先放一放。”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放缓,“我手头正盯着新材料的项目,焦头烂额。
棒梗那边,不急在这一时,回头再慢慢捏。”
许大茂在一旁听得真切,心里暗自琢磨:这任务看着就不简单,要是能替大哥分担点,日后在厂里的地位肯定更上一层楼。
他刚想开口表忠心,车间厚重的铁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杨厂长领着一群下属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那张平日里稳如泰山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惶。
“建军!”
杨厂长连招呼都顾不上打,径直冲到张建军跟前,伸手粗暴地将许大茂往旁边一推,“让开!让开!”
他环顾四周,脸色铁青地吼道:“其他人全出去!没事的都滚蛋!”
张建军见老搭档如此失态,心中咯噔一下,知道出大事了,当即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许大茂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心里的火气蹭地冒了上来。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他在心里狠狠咒骂,老子可是你身边的红人,竟敢这么推搡我?
他冷哼一声,甩手走出车间,临出门前还不忘瞪了杨厂长一眼,暗下决心要找机会恶心对方一番。
直到车间里只剩下两人,杨厂长才长舒一口气,拉着张建军坐下。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声音都在发颤:
“上面催得紧……之前丢失的那批关键材料,如果三四天内找不到,我这个厂长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他死死盯着张建军,语气沉重:“到时候牵连到你身上,你也别想好过。
这次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昔日的从容淡定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焦虑与恐惧。
然而,对面的张建军却显得异常冷静。
他甚至不慌不忙地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轻啜一口,随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其实,我心里大概有个数。”
杨厂长一愣,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张建军还能如此镇定自若,仿佛胸有成竹。
“谁?”
他急切地问道。
张建军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笃定:“易中海。”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老家伙最近行踪诡秘,神神秘秘的,整天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而且,我听说他最近出手阔绰得很,以前那个抠搜劲儿一点都没了。”
“嘶——”
杨厂长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勃然大怒,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好一个易中海!敢算计到我头上!”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中喷火。
此前张建军曾提议开除易中海,是他念及对方资历老,又有些旧情,才力排众议拦了下来。
如今看来,竟是养虎为患。
杨厂长终究没应下张建军的招,易中海这活儿算是保住了。
谁能料到,那老家伙竟猖狂至此,连厂里的核心机密都敢往外倒。
一旦东窗事发,作为一把手,他杨某人的领导责任怕是跑不掉。
张建军目光在对方脸上转了一圈,眼底掠过一丝似有若无的怜悯,语调慢条斯理:
“您把心放肚子里。
真要把易中海拎进去,我自会去周老那儿递句话,保证让您平安落地。”
“成,这就好……”
杨厂长连道两声稳妥,随即眉头微蹙,眼中惊疑不定:
“既如此,为何现在不动手?张同志,你莫不是另有盘算?”
张建军闻言,爽朗的笑声乍起。
他盯着杨厂长,意味深长地抛出一句古语:
“常言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这般布局,自有我的深意。”
话锋至此,他戛然而止,留白让杨厂长自行琢磨。
“您的意思是……”
杨厂长先是凝神思索,继而豁然开朗,大笑拍掌:
“我明白了!这是欲擒故纵,引蛇出洞!”
“您是借易中海这条小鱼,把水底那条大鱼给逼出来?”
“正解。”
张建军颔首确认。
“易中海既然敢冒死偷材料,背后必有金主兜底。
这人究竟是谁,我倒挺好奇。”
张建军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道:
“杨厂长,若您能替上面揪出此人,这份功劳可不小,日后仕途坦荡,指日可待。”
说到这儿,他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头,满脸振奋:
“届时您一飞冲天,可别忘了拉兄弟一把。”
“高,实在是高!”
杨厂长望向张建军,惊叹之情溢于言表:
“先前只觉你手艺精湛,如今看来,这心智与手腕更是老辣。”
“易中海那点本事,在你面前不值一提,输给你不冤。”
嘴上夸赞着,杨厂长心底却暗自凛然。
这年轻人手段太硬,以后得多捧着点,免得哪天被他算计进去,毕竟他真有这个能力做局。
话题暂且打住,杨厂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既然如此,我再宽限你几日。
怎么布网随你便,三天后收网,别让我失望。”
“不必那么久,一天半足矣。”
张建军指尖夹着烟卷,吐出一口青雾,语气平淡如水。
我对易中海的底细摸得透透的。
几十年的 坊,这老头的脾气秉性,我闭着眼都能数出来。
只要我今天把“造假材料”
这个饵撒下去,他绝对忍不住要咬钩。
杨厂长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再多言,转身便走。
张建军在车间里晃悠了一阵子,装出一副忙碌的模样,随即大步流星地跨出门槛。
一出车间大门,他目光扫过身后那群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工人,突然拔高嗓门:
“大伙儿静一静,我有喜报要宣布!”
众人都愣住了,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前阵子刚丢了特殊材料,现在还能有好消息?
大家伙面面相觑,心里都嘀咕着这小子是不是脑子烧坏了,在那信口开河。
谁知张建军顿了顿,脸上的神色变得异常凝重且兴奋: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之前丢的那批算什么,我刚攻克了一项新技术。”
“新研发出的材料,性能直接翻了三倍不止!”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炸锅。
三倍?
这就好比在平静的湖面扔进了一颗深水 ,工人们彻底沸腾了。
比原来高效三倍的新型材料,这简直是天文数字般的突破!
一群汉子激动得脸色涨红,有人忍不住扯着嗓子喊道:
“处长太牛了!咱们要是能有您一半的本事,做梦都得笑醒!”
面对这些带着几分讨好、几分敬畏的马屁,张建军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些人有小心思。
但谁不喜欢听好话呢?
他嘿嘿一笑,下巴微扬,眼底满是倨傲:
“跟着我好好干,迟早你们也能独当一面。”
人群角落里,易中海死死盯着张建军的背影,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