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孟？！”
方才還壓在行玉心口的石頭通通被掀去，她幾近狂喜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你怎麼來的？”
“我在酒樓里偶遇了江少謙他們，听說江家死了個姨娘，我想著沒這麼巧的事，趕緊跑過來看看。
“沒想到你在這兒！”
擎之是真高興。
跟來的時候只覺得這件事一定和司行玉有關，但並不知道她就在這兒，這剛從馬廄那邊摸過來呢，才進後宅，竟然就遇見了她！
緣分吶！
行玉歡喜完畢，回想起上回見了個面，翼王妃好容易把他給騙了回去，他這又跑出來，還不定能待多長時間。
又覺心里有許多話想說，便忙拉著他往院子里走︰“進來說話！”
孟擎之遲疑了一下，覺得這麼闖進姑娘的閨房不好。但又想想上回在听瀾山莊，早就和顧夕嵐一塊兒進過了，這會兒再來講究也晚了。
便爽快地和他進了門。
梁嬤嬤還在屋里指著外頭大罵，看到司行玉進了門，當下就不說話了。而等看清她後面的擎之，兩只眼楮立刻又睜圓了起來！
“是你啊公子！”
屋里忙著收拾的流金二人听到這聲音立刻來到門下，一看來的這位不但真的是位沒見過的公子，而且生得如此玉樹臨風，都驚訝地朝行玉投來了目光。
司行玉大大方方的介紹︰“這是孟公子，是我的生死之交。你們去倒杯茶過來，不要弄出動靜。”
丫鬟們提著一口氣，雞啄米似的點頭，相互你捅我我捅你地出去了。回頭一看梁嬤嬤還高興地站在門檻內直搓手，又齊齊把她也拉了出去。
小孟看著房門關上，說道︰“她們看到我好像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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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轉了半圈，總算找到兩盤磕了一半的瓜子花生，搬過來招待他︰“我住一夜，明日就回去，屋里簡陋，別介意。”
又道︰“你也坐坐就走吧，今兒夜里江家不太平。”
芫芷已經不在了，想必方才已經醒了過來，同時也跟著周楊氏去向戚氏復命。
但這樣，就隨時都有可能等到她的回轉，更加不安全。
小孟左胳膊肘支在炕桌上，右手捏起一撮瓜子，徒手捏開取瓜子仁兒，說道︰“你最近怎麼樣啊？把從我們家離開之後到現在的事，都說說看。”
司行玉愕住，這一說起來可不就話長了嘛。
但他們倆是朋友，見面聊聊近況簡直天經地義。
就也摸了幾顆花生，邊吃邊說起來。
摘去了那些細枝末節，倒也快，瓜子花生殼才堆滿一只空茶盅，她就說到江少謙他們回來看到柳氏尸體的事了。
“現如今從上到下認定柳氏是被謀殺，如果揪不出凶手，江家肯定會報官。
“可戚氏偏在這個時候懷了孕，要借著十一年前這樁命案徹底把她給拉下來，勝算很小。”
行玉搖著頭︰“我很沮喪。”
小孟嘖的一聲直起了腰︰“你別沮喪啊，這不是有我呢嘛。總不至于她懷了孕，兩樁人命案之下，還能毫發無傷吧？”
“那倒也不是。”行玉說，“現在就要看我大表哥那邊如何。如果柳氏信口雌黃，又或者她當年在尸體身上下的毒不夠，那戚氏十有八九就抽身了。
“可倘若尸體能夠驗出毒，那咱們就有不少行事的余地。”
說到這里，她偷瞄了對方兩眼︰“不過你這人是正人君子，賀氏身上的毒本身也不是戚氏下的，要栽贓給她用來治她，恐怕不符合你做人的原則，你不听也罷。”
擎之站了起來，兩手叉腰在屋里來回踱了幾步，然後停在她面前︰“小玉，罪惡還是應該用光明的手段去摧毀，不應該用詭計。”
司行玉嘆了口氣，低頭道︰“是的，我知道。”
擎之又把高大的身子彎了一彎︰“但是，現在正道已經堵死了。如果不及時加以打擊，那她必將繼續遺禍他人。
“而若是我們恪守禮法，袖手旁觀，坐視凶手橫行，那豈不是和助紂為虐無異？”
行玉抬起頭，張大嘴。
“不管是殺人還是投毒，這些事情都不是你做的，你只不過是順勢而為。
“兵者，詭道也。父王說過，‘繁禮君子，不厭忠信；戰陣之間，不厭詐偽’。
“平日里，我輩立身，自然要守忠信、循禮法。可戚氏手上沾染著好幾條人命，就連你自己也曾險些喪命于她手下。
“就沖她傷害過你，無論你做什麼，用什麼手段去復仇，我都只會站在你這邊。”
“小孟！”
行玉眼淚汪汪站起來，少年的目光火熱灼人，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雜念，像極了他們司家大爐里那爐燒了有上百年的烈火。
她何德何能，前世修了這天大的福氣，在性命攸關之時遇到了他，又幾次三番得了他雪中送炭。
她一時難抑心情，低頭來看他腰間︰“你的劍呢？我幫你修好它。我給你造一把更好的暗弩！”
弄起鑄劍，當然是郁家最強，但要說起弩箭相關，郁家也是要往後靠一靠的。
“當真？”孟擎之驚喜起來，但隨後他又垮了肩膀，“今兒我和同僚出來喝酒，不方便佩戴，下回我拿出來。”
司行玉驚訝起來︰“你還有同僚？”
“上次你走後，沒兩天我父王就讓我上衙門里當了差，我如今在武器庫清吏司任職。”
說到這個孟擎之有了興致。
本來他覺得去當這個差最多也就是方便進進出出，現在在小玉面前，忽然又覺得自己多了點價值，畢竟他現在一個月能掙一石米，值半兩銀子呢！
夠吃好多碗羊肉面了。
行玉肅然起敬︰“小孟大人年少有為！”
“客氣！咱倆誰跟誰？”擎之一下豪情萬丈，“現在說吧，江延昭那邊，你想怎麼做？”
行玉也立刻支稜起來︰“你不是離家出走的就好辦了。
“我表哥還沒回來，具體怎麼做我現在說不好。
“但如果你方便，現在你可以幫我趕緊去找小顧，戚氏安排的那個凶手中了我射出的鐵籬笆刺，他多半會去街頭醫館處理傷口，如果他已經抓住了，你讓他趕緊來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