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来岁的娃娃之间小打小闹而已，竟然真的要断人手臂，这种心狠手辣的事也就只有赵忱那种泼皮无赖才干得出来。”
“上梁不正下梁歪，好好的孩子都被赵忱给教坏了，小小年纪竟然要逼死人！”
听到这儿，赵忱已经明白是什么情况了。
她对秦卿说：“你在车上等会儿。”
秦卿也听到了一些，但他没有赵忱的耳力，也不知道赵祁澈跟宋勉做赌的事，所以只是云里雾里。
“发生什么了？”
赵忱简单将情况讲了一下，“他们上赶着找死。”
秦卿明显能感觉到赵忱起了气，但此事确实是宋家输不起，他没打算劝赵忱。
只叮嘱，“别让孩子伤着了。”
他虽然也不比赵祁澈大几岁，但他既然跟赵忱成了妻夫，那他就是赵祁澈的长辈。
赵忱闻言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谨遵夫郎之令。”
秦卿明知道她是故意说笑，却还是觉得心安，是那种稳稳当当的踏实感。
明明在半个月之前他还认定赵忱是混账。
世间之事，果真是瞬息万变。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赵忱，“赵忱来了。”
“赵纨绔来了。”
人群自觉让出一条路来，没人敢正视赵忱的眼睛。
宋州里一见赵忱来了，用力推了女儿宋勉一把。
“还不快去给赵六娘子磕头，求她饶你一条小命。”
宋勉被推得趔趄几步，‘扑通’一声就跪下给赵忱磕头。
“求赵六娘子饶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嘴贱乱说话，您和秦大公子是天定良缘，我恭祝您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她一边说一边磕头，每次抬起头来的时候都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哭得鼻涕眼泪齐流。
围观的人见她可怜，又是孩子，都同情她。
在他们眼里，赵忱就是逼人上死路的恶人。
宋勉还在额头求饶，“上次您当街教训我，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再也不敢了。”
啧……
原来已经欺负过人家孩子一回了，赵纨绔真不是人。
宋勉再次重重磕头，额头‘砰’地砸在青石板上，声音听着都痛。
“这次做赌只是闹着玩儿，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砍赵大小姐的手。
赵大小姐要一百万两银子，我家真的拿不出来，求六娘子您大发慈悲，饶我一命。
我愿意给赵大小姐二十万两白银，求赵大小姐息怒别砍我的手。”
她虽然每一句都在求饶，但每一句都在误导人以为是赵祁澈仗势欺人。
而宋州里就在此时假模假样深深给赵忱鞠躬，“我们愿赌服输。
只是，就算我们倾家荡产砸锅卖铁也凑不出大小姐要的一百万两银子。
您手指缝里漏的都不止这点儿，求六娘子大发慈悲给我们留条活路。”
果然，人群里就有人说。
“不过是孩子之间说几句闲话，赵忱母女俩竟然就要砍人家的手，逼人家要一百万两银子。
啧……赵家缺这一百万两吗？
还不就是仗势欺人，故意逼死人。”
赵忱心里清楚，那些应和起哄的人多半是宋家安排的。
她已经能想到在她来之前，宋家母女俩是如何欺负她女儿。
赵忱从不在意无关紧要的人会如何看她，宋家想用舆论压她，大错特错了。
她的视线越过两人，看向站在台阶上的赵祁澈。
“被疯狗欺上门了，还不让人拿大棒子将狗打走？
疯狗乱咬，撵不走，还打不死么？”
她这番话一出，人群里哄地一声就议论开了，都是骂赵忱的。
宋家母女俩心慌了一下，但看到所有人都帮她们说话，又强迫自己稳住。
而赵祁澈被娘亲批评了，心头火大。
本来她确实有这种想法，但她是打算把该说的话说了之后，再打疯狗。
可偏偏这个时候娘亲回来了，看到她被人欺上门窝囊的模样。
她一开口，语气里都带着火星子。
“宋勉，是你先口无遮拦辱我母亲和秦公子。
做赌之事也是你提出，以一条胳膊为赌注同样是你提的。
要赌的是你，出老千的是你，输了不认账的是你，现在颠倒黑白坏我赵家名声的也是你。
当时并非你我二人，非要我把所有人都找来对质吗？
原本你好生来求我，我或许还能放你一马，但你从始至终的所作所为都是算计我。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你白纸黑字摁手印的赌状和欠条都在我手里，你要么乖乖认账给银子，要么就自断一条胳膊。
否则，就算上了公堂，你还是得给银子。
现在，我最后问你一遍，给银子还是断胳膊？”
赵祁澈的话掷地有声，有理有据，一时间风向一边倒偏向赵家。
之前被宋家蒙蔽的人，更是气愤填膺声讨宋家母女。
“愿赌服输，更何况本来就是宋家先挑事还出老千。
小树不修不直溜，就该让她长长教训。”
宋勉瘫坐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人。
宋州里看着赵忱母女俩如出一辙的狠辣，满脸都是颓败之色。
她低估了赵忱的狠毒。
迫于形势，现在也只能舍弃女儿，保整个宋家了。
她一脚将女儿踢翻，“你个孽障，连我也敢隐瞒。
我还当你真的只是玩笑做赌，我要是知道你做了那些龌龊事，我早打死你了。”
她再次朝赵忱深深鞠躬，“都是我教女无方，请赵六娘子恕罪。
我们愿赌服输，既然赌注是断手，那我们就认。”
宋勉不敢置信地看向母亲，“娘，我不要……”
“啊！”
她话都没说完，宋州里从腰间拔出软剑。
手起剑落之后，宋勉的左手掌被齐齐斩断。
赵忱冷眼看着那只断手，并不打算认账。
“宋镖头斩错了，是一条胳膊，不是一只手。”
宋州里打的算盘被当众揭穿，恨不得将剑刺进赵忱心头去。
将她剜心掏肝。
但她还尚存理智，不敢拿整个宋家跟赵忱拼。
“赵六娘子，得饶人处且饶人。”
赵忱无理都要争三分，又怎么会是能饶人的脾气。
她连自家姐姐的手臂都断得，还能饶了外人？
“我若是不饶呢，你当如何？”
她睥睨着宋州里，盛气凌人。
“你又能如何，又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