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墨、杨沁安与姜耀三人正说着话。
姜耀的枪域已经收回，返璞归真，整个人看上去和悟道之前没什么区别。
可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还在，像一把藏在鞘中的绝世神兵，看不见锋芒，却让人不敢轻视。
“仅仅只是返虚境，你就已经突破了世界限制。”陈子墨摇了摇头，语气复杂，“古往今来，你是第一个。”
杨沁安也点头。
灵气复苏的时代，注定的黄金大世，各种绝世天骄、逆天体质数不胜数，可他们都无法做到。
不是天资不够，是这个世界的限制在那里，像一堵墙，把所有人都挡在墙内。
想要翻过这道墙，那就得成仙飞升。
而姜耀不是翻过了墙，是墙在他面前消失了。
姜耀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正要说什么——
一股气息，从归墟世界的另一端席卷而来。
三人同时转头。
那股气息同样强劲。
强大，磅礴，铺天盖地，和姜耀方才散发出的气息强度不相上下。
不是悟道的气息，不是突破的气息，是一种更加纯粹、赤裸裸的力量的复苏。
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嗯？还有高手？”姜耀眉毛一挑。
杨沁安眉头微蹙。“又有人悟道了？”
可很快，她就否定了自己的判断。
那股气息虽然强劲，和姜耀散发出的威压强度相当，可它缺少了一样东西——道的体现。
悟道，悟的是自己的道。
每个人的道都是独一无二的，姜耀的枪域、陈子墨的水之法则、木程的力之法则，都是各自道的体现。
那股气息中没有道，只有力量，纯粹的、赤裸裸的、仿佛要将天地都撑破的力量。
“这是……实力的突破。”
陈子墨缓缓开口，“突破世界之巅了。”
三人对视一眼。
杨沁安轻声道：“另类成仙？”
陈子墨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或许吧。”
他们的目光落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那股气息还在攀升，像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熔岩冲天，遮天蔽日。
然后，在某个瞬间，它停住了。
像一把被拉满的弓，弦已经绷到了极限，可它没有射出，就那么悬着，蓄势待发。
“走，去看看。”陈子墨说。
三人同时腾空，朝那个方向掠去。
归墟世界的另一端，两道身影站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上。
地面龟裂，碎石遍布，空气中还残留着超脱之力碰撞后留下的余波。
罗纳托斯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洛纳托斯站在废墟中央，双目微闭，气息沉稳如渊。
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已经收回体内，可他的整个人的气质，和刚才判若两人。
像是刀归了鞘，锋芒不露，可谁都知道，那鞘里的刀，比任何时候都要锋利。
罗纳托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只挤出一句话：
“你是认真的？”
这种太阴了，说他两句，他直接悟了。
洛纳托斯睁开眼睛，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三道破空声由远及近。
陈子墨、杨沁安、姜耀三人落在不远处。
他们看清站在废墟中央的那个身影，同时停下了脚步。
“是他？”陈子墨眉头微皱。
洛纳托斯。
玛雅文明的最后一人，献祭一切穿越时空的超脱者。
之前，他还只是一缕附在罗纳托斯灵魂上的残魂，虚弱到随时可能消散。
此刻，他站在那里，气息浑厚如山，深不可测。
“没想到他实力如此之强。”杨沁安轻声说。
陈子墨的目光落在洛纳托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在评估，评估对方的实力，评估对方的威胁程度，评估如果动手，自己有几分胜算。
不到三成。
这个数字让他的心微微一沉。
姜耀感受到了陈子墨的凝重，向前迈了半步，挡在他身前。
可那半步落下的瞬间，一股枪意自然而然地溢出，与洛纳托斯的气息在空中碰撞了一下。
洛纳托斯感受到了那道枪意，转头看向姜耀。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没有火花，没有杀意，只是一种纯粹的、强者与强者之间的打量。
姜耀的眼睛亮了。
那是他兴奋时的表情。
成为超脱者之后，他正愁找不到人切磋巩固。
天骄们虽然强大，可要么是还没来得及走到这一步，打起来总归有些束手束脚。
他需要一个对手，一个和他实力相当的对手，一个能让他放开手脚、痛痛快快打一场的对手。
没想到，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洛纳托斯看着姜耀那双眼放光的样子，嘴角微微抽搐。
他不是好战分子，他的超脱实战经验几乎为零。
从苏醒到现在，他和人动手的次数屈指可数。
恢复实力是为了自保，是为了完成玛雅文明的遗愿，是为了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活下去，不是为了打架。
可姜耀的眼神告诉他，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很强，我也想试试自己有多强。
洛纳托斯有些无奈，正要开口，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姜耀。”他开口了，语气平淡。
姜耀微微歪头，等他下文。
“既然你我已超脱，不如联手——”洛纳托斯看着姜耀的眼睛，一字一顿，“先做掉一大敌。”
空气安静了一瞬。
姜耀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大敌”二字，在天骄的世界里只有一个指代——那些宇宙级生灵，那些未来劫难的元凶，那些让整个世界如临大敌的存在。
“哦？”姜耀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你知道它们的所在位置？”
洛纳托斯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有一种“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的笃定。
“那是自然。”
姜耀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陈子墨和杨沁安。
“那还等什么？”
他向前迈了一步。
“与其等他们未来来犯，不如主动出击。打他个出其不意，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那股压制不住的战意已经从他体内溢了出来，化作无形的热浪向四周扩散。
洛纳托斯点了点头，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
一道光门凭空浮现，门的那一边是幽深的、看不到尽头的虚空。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
身影瞬间消失。
“等等，小姜——”
杨沁安的话还没说完，光门已经合拢。
两人的气息从归墟世界中彻底消失，像是从未存在过。
杨沁安的手停在半空，话也停在嘴边。
她转头看向陈子墨，陈子墨看着光门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放心吧，姜耀现在是最能打的一个，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他看着老实，可跟军营里的一样，可混了。”
杨沁安没有接话。
她看着那片空旷的废墟，看着空气中残留的两道超脱之力的余波，轻声说：“他能找到吗？那宇宙级生灵的所在。”
陈子墨沉默了片刻。
“洛纳托斯是从别的时代穿越过来的。他应该知道一些线索，而且我推测，很有可能是他那个时代的宇宙级生灵。”
“能让这么一位强者？他自称什么来着？哦……超脱者。名字还挺贴切，拥有超脱世界的力量。能让这么一位超脱者不惜一切也要来到这个时代，那个宇宙级生灵怕是不简单呐。”杨沁安叹道，眼中仍是有一丝对姜耀的担忧。
毕竟姜耀这小子是天骄中年纪最小的，平日里一口一个心安姐叫着，怎么可能不担心他。
“别担心了，这小子可精了，而且那个洛纳托斯的计算能力堪比计算机，不会做没把握的事的，再说了，不就是个宇宙级生灵嘛，我们不是也做掉了一个002嘛。”陈子墨宽心道。
之前宇宙级生灵他们也做掉了一个，也就是“灰”——YZ002。
这可是有先例，YZ生灵不是不可战胜的。
两人站在战场残留的废墟上，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地上的尘土，令可以看见的前景变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