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世界，控制中枢室内。
艾丽雅站在全息投影前，手指悬在控制台上方，一动不动。
灵屏上显示着外界灵气波动的实时数据。那些曲线在疯狂跳动，峰值一个接一个地刷新，超出了她见过的所有记录。
归墟世界为了确保绝对的安全，对于外界的监测是十分精确的。
哪怕是哪一位小修士进行了筑基，吸收天地灵气，导致该区域灵气降低了零点零零零零一个百分点也能监测得到。
更不用说那股如此强烈的气息了。
强烈到隔着归墟世界的空间壁垒都能感知到。
整个归墟世界都在微微颤抖。
“有人超脱了。”
她看着几乎爆表的阈值，轻声说道。
她闭上眼，仔细辨认那股气息。
充满了霸道的力量。
宛若宇宙初开时的洪荒之力，沉重、磅礴，像是有一尊远古巨神正在从沉睡中苏醒，缓缓睁开它的眼睛。
那股气息的每一次波动，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她的灵识上，震得她头皮发麻。
她曾在归墟世界亲眼见证过姜耀的超脱。
那一次，乾坤造化鼎作为仙宝，将绝大部分异象吸收、化解，控制在归墟世界的范围之内。
整个过程虽然是超脱级别的，但被仙宝过滤之后，传递到她这里的震撼已经打了一个很大的折扣。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在现实世界。
没有仙宝遮掩。
那股力量是赤裸裸地、毫无保留地砸过来的。
像一颗流星没有任何缓冲地撞进大气层，所有的一切都在它的光芒面前黯然失色。
艾丽雅睁开眼睛，看着灵屏上那片翻涌的云海。
数据已经爆表了，灵屏的显示界面变成了满屏的红色警告，但她没有去看那些警告，她知道那已经不重要了。
“是他吗？”她问自己。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
那股气息的轮廓，沉重、霸道、动如雷震，让她想到了一个人。
木程。
那个一拳能一拳将空间干碎的人。
“只能是你了。”
她转身走向通讯台，手指在灵符上快速书写了几行字，然后发出。
“亲爱的，或许，计划推行不下去了。”
灵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魔都。
月正兴致勃勃地在厨房里展现厨艺。
自从归墟计划启动以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各大天骄之间游走，说服、沟通、协调，像一个不知疲倦的说客。
今天难得有空，他想着给老妈做一顿好的，也算是庆祝一下，虽然他说不上来要庆祝什么，就是突然有这种感觉。
灶台上的灵火跳动着，锅里的食材在火焰的温度中慢慢发生变化，香气一点一点地渗出来。
他的手法很稳，每一味调料的量都精确到毫厘，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这是他是在一亿年来岁月磨练中锻造的技能，在厨艺这一块上，他能和转修食道的修者切磋。
就在关键之时，灵火晃动了一下。
很微小的一下。
小到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在做饭，根本不会察觉。但月不是普通人。
他的手在那一瞬间顿住了，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因为那一丝微小的颤动，食物对火候的把控出现了一丝欠缺。
一道完美的佳肴，在它即将完成的最后几秒钟，出现了一道他无法忽视的瑕疵。
月没有去看那锅菜。
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向天穹望去。
眼睛微微睁大，然后一点一点地、像是有什么力量在从内部撑开他的眼眶，越睁越大，越睁越大。
他的嘴巴也张开了。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张开。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像一个被雷电击中的木桩。
灶台上的灵火还在跳动着，锅里的食材还在滋滋作响，厨房的窗户半开着，风吹进来，吹动了他的衣角。
可他浑然不觉。他所有的一切，他的感知、他的灵识、他的注意力、他的灵魂全部都在天上。
那里，天穹正在碎裂。
四道裂缝从天际线的四个方向同时裂开，像一只巨眼正在缓缓睁开。
裂缝中透出的光不是阳光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带着毁天灭地之威的光芒。
它照在大地上，山峰在颤抖，河流在倒流，大海在咆哮。
天地之间，万物的运转都在这一刻被打乱了。
月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才终于吐出几个字来。
“是有人飞升了吗？”
声音是哑的。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否定自己的话，目光死死地盯着天穹上那片正在碎裂的异象。
不。
不是飞升。
飞升他见过。
天骄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放在外界都是千年不遇的天才，他们的每一次大境界突破都会有天地异象相伴。
他见过太多次了，多到他甚至已经开始习惯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和寻常的突破不一样。
那个方向——
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了那个方位。
那个方向，越过云层，越过大气层，越过星辰大海，在宇宙的最深处，在连光都要走上不知多少年的地方。
“那个方向是……宇宙监狱！”
他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
嘴巴张成了一个能塞得下鸡蛋的o形，久久合不拢。
他就那样站着，站在厨房里，站在灶台前，一只手还拿着锅铲，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窗外的风吹得窗帘猎猎作响，灶台上的灵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晃，锅里的食材已经有些焦了，焦糊的气味在厨房里弥漫开来，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只知道一件事
那股从宇宙监狱方向传来的、霸道至极的、让整个世界都在颤抖的力量。
是木程。
是他的弟弟。
“你也走到那个地步了吗……”
月的嘴角微微上扬，发自内心的微笑，同时又伴随着一种复杂的、五味杂陈的表情。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看着已经焦成一团的食物，无奈苦笑。
“我说怎么有种要庆祝的感觉，原来是庆祝他超脱了。这就是兄弟之间的感应吗？”
经木程教育之后，他此刻对待这份感情，又更深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