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張副科長䱇吧䱇的一頓解釋，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讓她們乖乖接受賠償，了結此事。
果然，國營大廠，就是牛逼。
做錯事的一方，開口還這麼理直氣壯。
李香琴走到辦公桌後，輕輕坐到椅子上，看了眼玲子，語氣輕緩，
“听見了吧，明明出錯的礦廠，咱是受害方，沒有一點錯，人家愣是給你安插一個私怨的名頭。就算咱跟孫朋有私怨，也不知礦廠送劣質煤的理由。
因為咱是從礦廠訂的貨，跟礦廠才是合作關系。咱付錢，廠里負責發貨，屬于正常流程，跟個人根本不沾邊。但此事牽扯到領導，人家想私了，還不想失面子。
最終受委屈的只只能時咱們這些無權無勢的個體戶了……你看，這就是後台硬的優勢，如此你還指望人能給你一個公平嗎？施舍一噸煤，在他們眼里，已經是極大的讓步了。”
李香琴坐在椅子里，輕輕柔柔地陰陽一頓，听得電話那頭的張副科長直接沉默了。
玲子氣得臉都紅了，默默地沖李香琴豎起一根大拇指，緊接著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太氣人了，難道就沒天理了？我不服氣，掏錢買煤還最後還要吃啞巴虧？”
論戳人心窩子，還得是大姑。
“咳咳……李老板，發生這樣的事你我都不願意看到，但既然已經發生了，總要有個解決方法的不是嗎？”
“讓我們咽下這口窩囊氣，就是你說的方法？”玲子哼了一聲，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憤怒。
撂下這句話，玲子就听見電話那頭張副科長的呼吸聲，明顯重很多，其中還夾雜著挪椅子的聲響。
這說明啥，對方辦公室里，不止張副科長一人。
“李玲妹子，你也別動怒，你能做個體，必定也是個聰明人。賠償這事，你不同意咱們可以再協商。
但我覺得，最終還是要考慮利潤的。劣質煤炭雖然不值錢，但總比柴火好用……礦區不拉回，其實就是想白送給你們。”
玲子雙手掐著腰，白眼都快翻到房頂了，可惜對方看不見。
“張副科長背靠國營大廠，果然有恃無恐，今天我算是開眼了。你說的沒錯，我們是個體，看中的是利。但我們農場也養了幾十號人，產值雖然跟你們國營大廠沒法比，也又百八十萬的產值。
就因為你們的職工挾私報復，差點給我們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現在事發，不想著賠禮道歉，還在這說風涼話。張副科長，你是不是覺得我們農場就差你那幾噸劣質煤？”
說到這點，玲子不等對方開口，直接湊近話筒，語氣嚴肅，帶著毫不掩飾的犀利警告。
“張副科長，做生意講究的是誠信，今天我也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們農場只要貨真價實的東西。我掏錢買的是優質好煤，不是你們堆在一旁不要的劣質品。
作為生意人圖利沒錯，但我們只通過自己的雙手堂堂正正的賺錢，不想圖你那一星半點的恩惠，也不需要你們的施舍……既然你們沒誠意，那我們就不必談了，直接走法律途徑吧。”
說完這句話，玲子直接按了掛斷鍵。
之後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轉頭看著李香琴。
“大姑，為了表示鄭重，我們要不要先報個公安備個案？”
話音剛落，不等李香琴開口，電話又響了起來。玲子看了眼來電顯示，跟大姑對視一眼，都沒接。
等忙音後，玲子靠在椅子里，“大姑，這算不算博弈？”
“當然算，心理戰也是博弈的一種。不管如何談，反正不能給人一種軟弱可欺的表象。”
做生意也得樹立人設，誠信經營，互惠合作，你好我也好。反之，也得讓人知道她們不好惹。
電話連續響了兩遍後，玲子才按了免提鍵，
“張副科長，我想我們已經沒必要談下去了。”
“……李老板，不好意思，是我，錢國勇。”
“哦~，原來是錢科長，請問你有啥事指教？”
論陰陽怪氣，她也不差好不好？
果然，錢科長听到這話，語氣稍微頓了下，隨即輕笑一聲，態度謙虛下來，
“張副科長言語不妥，解決此事後，必當批評教育。關于此次交貨的劣質煤事故，我深感抱歉，確實是我們管理失職，差點為農場造成巨額損失，關于賠償事宜，不如我們坐下來當面協商如何？”
“錢科長還想怎麼談？張副科長已經施舍我們一噸煤，好大方的手筆，就跟我們買不起似的。”
玲子嗤笑，
“我們農場行得正坐得端，從來沒有訛人的想法，這件事給我們很深的警醒，為了避免再出現類似的情況，我希望公安同志能公平處理，讓責任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沒有深刻的教訓，有些人是不可能長記性的。誰讓我們只是一個小小個體戶呢，無權無勢，能讓人輕易拿捏。但可惜了，這次我要硬鋼到底，為像我們一樣的老百姓爭一口氣。”
“哈∼，李老板言重了，咱們都在為四個現代化添磚加瓦，老百姓的事才是最重要的。這樣，我現在就帶著張副科長去農場當面道歉，咱們坐下來，心平氣和地好好談，如何？”
“行啊，你們想當面給我下馬威，我也不怕，我就在辦公室等著你們。”
“哈哈~，哪能呢？我們是帶著誠意去的，小姑娘也不要這麼大敵意嘛？”錢科長打著哈哈，緩解下尷尬氣氛，才掛了電話。
“大姑，咱們的態度已經擺出來了，你說他們會不會還會往上提價？”
李香琴無語地看她一眼，這丫頭剛才還在義憤填庸，一說起賠償，立馬兩眼放光，一副躍躍欲試的架勢，還真是個財迷精。
“應該會吧。”
那麼大一個國營礦廠，不是賠不起，也不是不敢威脅人，而是不想把事情鬧大，影響礦場的名聲。
但凡以次充好的消息傳出去，影響的是整個礦廠的名聲，打的也是領導的臉，這種事就是管理失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