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前和玲子進門的時候，就看到這麼其樂融融的一面。
“媽，玲子到了。”程前把皮包放到門口的鞋櫃上，輕聲提醒。
程母一臉溫和地回過頭，看到門口的玲子，眉頭急不可查地皺了一下，溫柔點頭，
“玲子來了，過來坐，我們剛泡了茶，華華說口感不錯，你也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伯母客氣，程前了解我這個人，從不挑食，什麼茶水都喝。也怪我工作忙，喝茶的目的就是潤肺解渴。”玲子挑眉，爽快開口。
程母這話對她來說，壓根沒有殺傷力。她跟著大姑創業，剛開始接觸的都是基層職工，有和善人就有潑皮貨。
更有些人為了分八毛破口大罵，撒潑打諢。見多了，她也會看人下菜碟，不同的人給予不同態度。只要妥善解決，不耽誤掙錢就行。
期間，她也遇見過不少文化人，總結一句話就是，文化人書讀得多，素質偏高，不會在公共場合爆粗口，再加上面子薄，不好意思佔便宜。
跟她們打交道，最方便省事。
就是因為見多了，她才迫切需要提高文化水平。大姑說了，不同的人接觸的人也是不一樣的，她現在對這種話非常認同。
想要接觸高知人士，就得有學問，所以她必須拿到文憑，當一個文化人。
就憑她這種從底層起來的人，跟上層那些文化工作者交流起來，豈不游刃有余？
程母看著玲子燦爛的笑容，認真地瞅了她一眼，確實沒從這雙眼里看到委屈和勉強，忍不住搖頭。
一點閑情逸致都沒有，品個茶都不會，也不知兒子看上她什麼了？
“你不挑剔自然最好。我給你介紹下，這是杜華，我們兩家是世交，華華和程前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我們閑暇時，喜歡聚一下，喝個下午茶。”
听著程母的介紹，程前皺了下眉，盯著玲子輕聲解釋，
“我們小時候確實經常一起玩，後來杜家舉家去了香江，前年才回。嚴格來說，我們只是兒時的玩伴。”
程母看了兒子一眼，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杜華倒是好奇地歪頭看向玲子，眼里全是探究。
玲子了然，沖杜華伸出手，“你好，我叫李玲，你叫我玲子就行。我听程前提起過你，說你是他一起長大的妹妹。”
這樣的狀況下踫面，明顯就是婆婆故意給她的下馬威。
如此，她和杜華算不算情敵不？
杜華伸手跟她握了下，笑容溫柔，“你好，很高興看到你。”
她和程前的訂婚就因為這姑娘擱置了，她一直好奇，能讓程前看上的女孩，是個什麼樣的。今日見到，既意外也在情理之中。
她和程前都屬于知識分子家庭，家教基本都是一樣的。回到大陸以後，媽媽就告訴她，以後兩家會聯姻。
對此她還是很高興的，程前人不錯，還是小時候話不多的樣子。雖然很多年沒見了，但她對這個兒時玩伴並不排斥。
反正都是要結婚的，結婚對象如果是程前，她不反對。
但就在兩家準備坐下來談論訂婚事宜時，程前突然宣布，他有女朋友了。
前陣子程家家宴，邀請這位李小姐上門做客，她沒好意思湊過來。這個星期終于沒忍住，主動聯系了程家，想要見一見程前的女朋友。
她很好奇，自己被誰撬了牆角？
“杜小姐，你為什麼一直盯著我，是我臉上有花嗎？”一進門，這女人就一直在打量她，好在她能感覺到，這位小姐對她只有好奇，沒有惡意。
“沒有，我就是有點好奇，讓程大哥據理力爭的女朋友是位什麼樣的小姐？”
杜華輕笑一聲，看程母臉色微變，趕緊開口解釋，
“今日一見李小姐，我好像明白了。”
這麼一位笑容燦爛，性格直爽的姑娘，被人喜歡也在情理之中。
雖然兩人算是情敵，但她並不討厭這姑娘。
看著這個文靜柔和的杜華，玲子笑容燦爛，“既然杜小姐對我這麼好奇，你有空可以找我玩，我們年齡也不差啥，應該能玩到一起去。”
“真的嗎？”
杜華眼楮一亮，
“我回到大陸這幾年，還真沒幾個朋友，因為我這個人很無趣，除了看書畫畫，別的都不會。李小姐要是不嫌我孤僻，以後我們常聯系，我把電話號碼給你。”
杜華說著，拉著玲子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從皮包里掏出筆記本，寫下一串電話號碼，遞給玲子。
禮尚往來，玲子也把家里的電話號碼給了她。
“以後我們多聯系。”
程家母子倆站在一起，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兩人旁若無人地聊上了，一時間竟然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就在這時，門口響起動靜，程父一身嚴謹的中山裝，手中拿著一個公文包走進來。看到客廳里的人，溫和一笑。
“工作上遇到點事，耽擱了點時間。讓你們久等了，華華來了？”
“程伯父，冒昧打擾，不敢瞞著長輩，我今日來拜訪伯母，其實就想看看程前哥的女朋友，聞名不如一見，按照大陸的說法，李小姐果然是一位出色的女同志。”
“哦？這麼快你們就成朋友了？”
程父也就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轉頭看著玲子，
“華華這丫頭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脾氣雖然溫和，但交朋友可挑剔得很。你們能對脾氣，說明有緣分。既然聊得來，以後就多走動。
華華平時就喜歡悶在家里作畫，很少出門。你以後多帶她出去轉轉，咱們大陸發展勢頭迅猛，也讓她見識見識新時代年輕人身上的朝氣蓬勃。”
“老程，這是在家里，不是單位，也不是學校，用不上你那一套。”程母瞪他一眼，剛要再說幾句，一個中年婦女系著圍裙走過來。
“程教授回來了，飯菜都準備好了，要開飯嗎？”
“開飯吧，想必都餓了。”
程母看了眼桌上的鐘表，直接開口，
“為了今天的聚會，一早就讓王嬸準備上了，一會玲子多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