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雷子坐在旁邊，看著奶奶對莉莉的熱情勁，斂下眉眼，撇了下嘴，嘟囔一句，“裝什麼清高？”
嗤~，再怎麼端著，不照樣過來巴結親奶奶？
霞霞就坐在他旁邊，听到這話，瞪了他一眼，她這哥哥，終究被媽慣壞了。
這些年，媽眼睜睜地看著奶奶的事業越做越大，卻一點光都沾不到，早就恨死了。
每天開口，都得埋怨幾句。
這些年牢騷的話沒少發，惡毒話也沒少說，還總是給哥哥灌輸一些陳舊觀念，說什麼哥是張家長孫，以後要繼承家產啥的……也不看看現在什麼年代了？
奶奶要是在意這個，會把他們一家子攆出去？
可惜，媽被怨恨迷了眼，把自己困在死局里出不來。
而且，她很早就發現了，奶奶根本就不重男輕女，所有人在她心里都是一樣的，什麼長子長孫最重要這事，都是媽自己強加的說辭。
反正除了媽，她沒听見別人天天把長子長孫掛嘴邊。
真要說偏心，奶奶的心倒是偏向四姑多一些，這點單從她結婚給的陪嫁就能看出來。
四姑結婚時，奶奶不但把機械廠家屬院的大房子給了四姑當陪嫁，結婚前還全部裝修了一遍，買了整套的家具家電。
听到這消息時，媽當天晚上就在家大發雷霆，說機械廠家屬院的房子，他們家也有分，還說那是爺爺留下的房子，應該幾個兒子平分，不能讓四姑一個人獨吞了。
媽在家狠狠發了一頓脾氣，氣得跳腳，之後還不甘心，又托人去院里打听，才知道奶奶不但把家屬院的房子給了四姑，還有整套的黃金首飾和一個大紅包的壓箱底，具體的錢有多少不得而知，但數額不小肯定是真的。
這些陪嫁，爸爸和兩個叔叔加一起，也沒四姑一人花費大。
得知這些後，媽媽瘋了似的在家摔打東西，說奶奶偏心眼子，一碗水端不平，把兒子當草，把閨女當寶啥的，最後失控揪著爸爸的衣領子問奶奶是不是有病時，被爸爸直接甩開了。
那天，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看到爸爸如此憤怒。以前爸爸也吼過，說過難听話。但那次，爸爸的眼神格外可怕，看著媽媽的眼神格外陰鷙。
爸爸嘶啞著把媽媽甩到地上，蹲在她身邊，質問，
‘你哪來的底氣生氣？我媽跟你有什麼關系？你不一直說我媽沒生你養你，她沒資格享受你的孝敬嗎？那你又憑什麼惦記她的錢？別跟我說什麼長子長孫，這話也就騙騙你自己而已。
我媽六個兒女，誰好誰壞她心里門清，否則你以為她干嘛把我們兄弟三人全都攆出去斷了關系？親兒子不孝順她都能不要，你一個兒媳婦又算什麼？
這些年你一直拿著長子長孫的幌子自欺欺人，也就你自己當真了吧？現在老太太的生意越做越大，我知道你早就後悔了，我也後悔。但媽她不認我啊。就算我撞死到她面前，老太太眼皮都不帶眨的，最多幫我撥打急救電話。
現在你眼紅她的生意，眼紅她的錢，眼紅她給了弟妹多少，而你卻一分都摟不到，心里不平衡，不甘心。但你拍著自己的良心問問，你天天把長子長孫掛在嘴邊，動不動就拿這個名頭壓人，那我請問你，作為長子長孫該盡什麼義務，你這個長媳又做了什麼？
都說先有好婆婆才有好兒媳，你拍著良心問問，自從你嫁到我家，我媽對你咋樣，生孩子伺候月子，幫咱帶孩子，操持家務。從頭到尾任勞任怨還從未讓咱交過家用。
家里那麼多張嘴，一直都是爸媽拼命托著。就這你還不滿足，天天挑刺，把老四老五使喚的團團轉。她們幫忙帶佷子佷女，給你洗衣服，作為嫂子，你又為她們做過什麼？你以前鬧騰，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在很想問你，到底憑什麼？你哪來的底氣在我家作威作福？’
這是自她懂事以來，爸爸說話最多的一次，聲音嘶啞顫抖，夾雜著憤恨，懊悔，自責，不甘……多種復雜的情緒一起發泄出來，質問到媽媽臉上。
其實她明白，這話在質問媽媽的同時，也在質問他自己！
當時媽媽臉色慘白如紙，哆嗦著嘴，好長時間才底氣不足地給自己辯解一句，說她給老張家生了長孫，沒功勞也有苦勞。
這句話她听了很多遍，早就麻木了。爸爸肯定听得更多……因為爸爸听到這話後，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最後盯著媽媽的眼楮，嘲笑的開口，‘你娘家嫂子也為你家生了長孫，她交不交家用？她敢不敢在婆家作威作福？你媽對兒媳婦的態度跟我媽比，如何？’
面對這樣的質問，媽媽自然沒法回答，因為姥姥對待兒媳婦的態度啥樣，媽媽全知道。爸爸這話就是在戳媽媽的肺管子。
爸爸把媽媽逼得啞口無言，才起身回房。媽媽癱坐在地上，捂著臉嗚嗚地哭了好久。
第二天他們又像沒事人似的，坐在一起吃飯。
但之後爸爸單獨把她叫到書房，跟她聊了兩個多小時。一個半小時都在懊悔自責，最後才交代她好好學習，說她長大了，想跟誰親近都是她的自由，爸媽不會干涉她。
若是想跟奶奶親近，就自己過去，以誠相待，奶奶從大風大浪里走過來，任何心思都瞞不過她的眼楮。
還跟她說其實奶奶心底善良，要不然奶奶那些干兒子也不會這麼親近她。
作為親孫女，有空跟奶奶聯絡感情是人之常情……也算替他盡孝心了。
臨走時，爸爸有些為難地提醒，去看望奶奶的時候，別忘了叫上哥哥一起。
听到這話的一瞬間，她就忍不住彎起嘴角。這會兒她好像能體會到一點奶奶的心情了。
叮囑歸叮囑，但爸爸不是說了嗎，她長大了，想做什麼，可以自己選擇了。
所以，除了節假日，她都是一個人過來找奶奶玩，不想讓哥哥破壞她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