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南风站在帝王殿中央。
她没有像王振那样哭喊。
也没有像宇文化及那样急着喊冤。
她只是冷冷看着司马炎。
那眼神里，竟有一种近乎嘲讽的镇定。
“先帝。”
“臣妾不过是顺着您留下的局走。”
“弱君在上。”
“宗王握兵。”
“外戚辅政。”
“宫中人人都想掌权。”
“臣妾若不争，便要被别人吞了。”
司马炎脸色铁青。
“所以你便乱我晋室？”
贾南风冷笑。
“晋室若真稳，臣妾一介妇人，乱得了吗？”
轰！
这句话，让帝王殿骤然一静。
因为它狠。
也毒。
更可怕的是，它有一部分是真的。
贾后有罪。
可西晋的局，确实不是她一个人造出来的。
她只是最先挥刀的人之一。
林墨看着她，声音冰冷。
“贾南风。”
“你说西晋有局。”
“帝王殿会审。”
“但你在局中作恶，也会审。”
“今日先看，你如何把司马炎留下的裂缝，撕成血口。”
史书翻开。
天幕之上，洛阳宫城浮现。
晋武帝司马炎已死。
晋惠帝司马衷即位。
新帝昏弱，不知政事。
朝堂权力，并不在皇帝手中。
一开始，掌权的是外戚杨骏。
他依托太后之势，把持朝政。
贾南风作为皇后，心中早已不满。
她看见的不是朝廷安危。
而是权力被别人握住。
宫中，贾后站在阴影里，声音低沉。
“陛下是天子。”
“可政令却出自杨氏。”
“这天下，究竟是谁的？”
她看向司马衷。
司马衷坐在那里，神情茫然。
“皇后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帝王殿中，刘邦轻叹。
“这皇帝，连自己成了刀柄都不知道。”
李世民皱眉。
“弱君居中，强臣强后环伺，必乱。”
朱元璋冷声道：“这根子，还是司马炎立错人。”
司马炎跪在一旁，脸色惨白。
他没有反驳。
天幕继续。
贾后开始联络宗王。
楚王司马玮的身影出现。
他有兵。
有宗室身份。
又年轻气盛。
贾后想夺权，便需要这种刀。
一边是外戚杨骏。
一边是宗王司马玮。
一个弱君坐在中间。
贾后在宫中递出密意。
司马玮率兵入局。
宫门染血。
杨骏被诛。
杨氏势力崩塌。
贾后第一次尝到了权力的味道。
帝王殿中，司马炎看着这一幕，身体微微发抖。
“宗王重兵……”
“果然成了宫廷争斗的刀。”
林墨声音响起。
“贾后之罪一。”
“借弱君之名，联宗王兵力，诛外戚夺权。”
贾南风冷冷道：“杨骏专权，难道不该除？”
汉武帝刘彻冷声道：“杨骏专权，可除。”
“但你除他，不是为清朝政。”
“是为你自己掌权。”
贾后眼神一沉，却没有反驳。
因为天幕会继续。
杨骏死后，朝局没有变清明。
只是换了人掌权。
汝南王司马亮。
太保卫瓘。
他们开始辅政。
这两人并非完人。
可至少能压住朝堂，维持秩序。
但对贾后而言，他们仍是挡路的人。
她不允许任何人真正挡在自己和权力之间。
于是，天幕中，贾后再次动了。
她借司马衷之名，密诏楚王司马玮。
除司马亮。
除卫瓘。
司马玮手握兵权，接到诏命。
他以为自己奉的是皇帝之令。
或者说，他愿意相信那是皇帝之令。
因为那也是他掌权的机会。
洛阳再度血起。
司马亮被杀。
卫瓘被杀。
朝中震动。
宗王之兵，第二次进入中枢杀人。
司马炎闭上眼。
“朕分封诸王，是想让他们拱卫晋室。”
“不是让他们在洛阳互相屠戮。”
秦始皇冷冷道：“你给了他们刀。”
“他们自然会用。”
天幕中，司马玮杀了司马亮与卫瓘后，还未真正坐稳。
贾后便翻脸了。
她宣布司马玮矫诏。
将罪推到他身上。
司马玮从刀，变成弃子。
他被诛。
帝王殿内，许多帝王都皱起眉。
刘邦摇头。
“好狠。”
“先借他的兵杀人，再杀他平众怒。”
朱元璋冷笑。
“这就是权术。”
“可朝廷经不起这么折腾。”
李世民声音沉重。
“辅政大臣、宗王、外戚，一轮轮被杀。”
“朝廷威信从此碎裂。”
林墨看向贾后。
“这便是你的第二罪。”
“借宗王杀辅臣，再诛宗王灭口。”
“使朝中人人自危，宗室兵权正式卷入宫廷权争。”
血色文字浮现。
贾后脸色终于变了几分。
“他们也想掌权。”
“他们不是无辜！”
林墨点头。
“他们当然不是全然无罪。”
“但你是引爆者之一。”
“帝王殿会审他们。”
“也会审你。”
天幕继续。
贾后掌权。
司马衷仍在御座之上。
可政令出自何处，天下人都明白。
贾后坐在宫中，指挥朝政。
她没有真正治理天下的胸襟。
她要的是权。
是控制。
是让所有人都怕她。
可权力一旦落入这样的人手中，朝堂不会清明，只会更乱。
更可怕的是，储位问题出现了。
太子司马遹。
他的身影出现在天幕中。
他是司马衷之子。
虽有争议，虽处境复杂。
但他是太子，是西晋未来的国本。
贾后没有子嗣。
这便成了她心中最大的刺。
她不愿让太子顺利承继。
因为一旦太子即位，她的权力便可能消散。
天幕中，司马遹年轻的身影站在东宫。
他并非完美无缺。
有少年气。
也有被人利用之处。
可他不是逆臣。
也不是乱源。
真正的乱，是有人不允许他活着成为未来。
贾后目光阴冷。
“太子若立，我贾氏还有何地？”
帝王殿中，司马炎猛地抬头。
“贾氏！”
贾后冷笑。
“先帝急什么？”
“您当年若不让臣妾留在太子身边，今日何至于此？”
司马炎怒得浑身发抖。
可这一刀，还是扎中了他。
林墨冷声道：“你可以指出司马炎之过。”
“但杀太子之罪，是你的。”
天幕骤然变红。
贾后设局。
诱使太子写下大逆之言。
用毒酒、诏书、伪证、逼迫，一步步将太子推入死局。
朝堂震动。
东宫失色。
太子司马遹被废。
随后，又被害死。
这一幕出现时，帝王殿深处响起一声少年般的悲鸣。
司马遹的虚影在金血之中浮现。
他茫然又愤怒地看向贾后。
“皇后。”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贾后眼神一动。
却很快又冷下来。
“你挡了我的路。”
这句话落下，大殿一片冰寒。
朱元璋怒声道：“好个挡路！”
“国本在你眼里，就是挡路？”
李世民也冷声道：“杀太子，动国本。”
“这一步之后，天下谁还会信朝廷有序？”
汉武帝刘彻眼中杀意浮现。
“为一己权位，害储君。”
“此罪不可轻。”
林墨声音响彻大殿。
“贾后之罪三。”
“构陷太子司马遹，废而害之，动摇国本。”
血色罪状落下。
贾后终于脸色发白。
因为这一罪，比前面更重。
诛外戚，杀辅臣，陷宗王，或许还能说是权争。
可害太子，是直接斩断西晋本就虚弱的国本。
司马衷站在血光里，茫然地看着太子的影子。
“他……死了？”
帝王殿中，众人看向他，神色复杂。
司马衷似乎真的迟钝到不能理解自己的儿子如何被一步步害死。
司马炎痛苦地闭上眼。
他立了一个连儿子都护不住的皇帝。
天幕继续。
太子被害后，贾后以为自己的权力更稳。
但她错了。
她杀太子，给了别人名正言顺反她的借口。
赵王司马伦的身影浮现。
他看见机会来了。
以替太子复仇为名，起兵入宫。
贾后被废。
被杀。
可她的死，并没有让西晋恢复秩序。
因为她打开了那扇门。
宗王们已经看见，兵可以入宫。
诏可以伪造。
皇帝可以被控制。
太子可以被杀。
权力可以用刀抢。
于是，赵王司马伦夺权。
甚至篡位。
八王之乱的大门，彻底打开。
天幕之上，诸王名字开始一个接一个浮现。
楚王司马玮。
赵王司马伦。
齐王司马冏。
成都王司马颖。
河间王司马颙。
长沙王司马乂。
东海王司马越。
更多宗室血影翻涌。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兵马。
都是杀戮。
都是洛阳城中一次又一次的宫变。
帝王殿中，司马炎脸色如纸。
他留下的宗王之策，在这一刻彻底反噬。
林墨声音沉重。
“贾后不是八王之乱的全部。”
“但她打开了宫廷杀戮之门。”
“弱君在上。”
“宗王有兵。”
“外戚干政。”
“太子被害。”
“诸王争权。”
“西晋，从此不再只是朝堂之乱。”
“而是天下之乱。”
血色天幕上，洛阳宫城变成一座染血的旋涡。
旋涡不断扩大。
从宫廷，卷向京畿。
从京畿，卷向天下。
司马炎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朕有罪。”
“但贾氏……”
林墨抬手。
“贾南风罪已明。”
天幕之上，血色罪状凝成。
贾南风。
罪一，借弱君之名，联宗王诛外戚，夺权乱政。
罪二，借楚王司马玮杀辅臣，再反诛司马玮，使宗室兵权深入宫廷权斗。
罪三，专权乱政，朝纲不清。
罪四，构陷太子司马遹，废而害之，动摇国本。
罪五，为一己权位打开诸王争权之门，使八王之乱加速爆发。
五罪落下。
贾后身上的血光骤然暴涨。
她终于不再镇定。
“我只是争权！”
“司马氏诸王本就有兵！”
“司马衷本就无能！”
“司马炎本就留下裂缝！”
“为何全算我身上？”
司马炎怒道：“不是全算你身上！”
朱元璋冷冷接话：“但你的账，也别想少一笔。”
刘邦点头：“乱局是大家埋的。”
“可你点火点得很勤。”
林墨看着贾后。
“帝王殿不会把西晋之乱全算在你一人身上。”
“但你害太子、乱宫廷、引宗王入局，是铁罪。”
“可判。”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可判。”
血色审判印落下。
贾后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不！”
“我若不争，便会死！”
“我只是……”
林墨声音冷如霜雪。
“你争权。”
“却拿国本与天下陪葬。”
“帝王殿判你。”
“一，列为乱晋毒后。”
“二，钉入国本血井。”
“日日见太子司马遹被害之景。”
“日日听西晋诸王兵入宫城之声。”
“三，未来西晋改命副本，永久不得接近皇帝、太子、诏令、宫禁。”
“四，若再有害储夺权之念，永沉国本血井，不得出。”
轰！
大殿地面裂开。
一口血色深井缓缓出现。
井中不是水。
是血。
是被害太子的哀鸣。
是宫廷诏令被撕碎的声音。
是诸王兵马踏入洛阳的脚步。
贾后被血色锁链拖向井口。
她终于尖叫起来。
“司马炎也有罪！”
“司马衷也有罪！”
“诸王也有罪！”
“凭什么先沉我？”
林墨冷冷道：“他们会来。”
“你先下去。”
轰！
贾后被拖入国本血井。
井中立刻响起司马遹的声音。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还有诸王兵马声。
宫门碎裂声。
洛阳惊呼声。
贾后的惨叫被血井吞没。
大殿恢复沉重。
司马炎站在血井前，脸色惨白。
他恨贾后。
可贾后最后的话也让他无法逃避。
司马炎也有罪。
司马衷也有罪。
诸王也有罪。
西晋案，才刚刚开始。
天幕之上，贾后血光退去后，更大的血色开始翻滚。
八王之乱。
几个字彻底亮起。
诸王的影子开始从四面八方走出。
赵王司马伦。
齐王司马冏。
成都王司马颖。
河间王司马颙。
长沙王司马乂。
东海王司马越。
他们的身后，兵马如潮。
洛阳一次次被踏破。
皇帝司马衷像一枚玉玺，被诸王抢来抢去。
百姓则在兵火中不断死去。
司马衷茫然地看着天幕。
“他们……为什么抢我？”
李世民闭上眼。
“因为你坐在皇位上。”
“却没有皇帝之能。”
司马炎痛苦地伏下。
“是朕立错了。”
林墨手中史书自动翻页。
“贾后之乱已判。”
“八王之乱，正式展开。”
“诸王争权，西晋根基崩裂。”
“传八王罪影。”
帝王殿深处，血色雾气轰然炸开。
一道道宗王身影，开始被锁链拖向大殿。
而在更深处，五胡乱华的血海，也已经隐隐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