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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233章 御驾车队里最重的不是粮是脸面-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33章 御驾车队里最重的不是粮是脸面
    王振很快找到了“御前急需”这条缝。

    亲征明令里写得很清楚。

    私车一律退出。

    军粮、马料、军械、医药、水囊优先。

    可御驾出行,总不能没有御用之物。

    帐幔要有。

    仪仗要有。

    内臣随侍要有。

    御前药物、衣物、案几、文书、符印、备用器具,也都能挂上“急需”的名。

    王振不说私车。

    他说御前。

    这两个字一落,许多原本被清出去的东西,又披着新皮回来了。

    软褥变成御寒之物。

    酒具变成御前赐军之器。

    细瓷茶盏变成途中奉药所需。

    鸟笼当然不敢再放。

    但一箱子精巧香炉,竟被写成“祛湿安神”。

    于谦看到清单时,盯着“祛湿安神”四个字看了很久。

    旁边的户部小吏低声问:

    “于侍郎,这算急需吗?”

    于谦问:“军中伤药带足了吗?”

    “还差两车。”

    “水囊呢?”

    “补了七成。”

    “马料?”

    “前部足,主队还在调。”

    于谦把清单放下。

    “那香炉不急。”

    负责御前车队的内臣立刻道:

    “于侍郎,此乃御前之物。”

    于谦看向他。

    “瓦剌会闻香退兵?”

    那内臣脸色涨红。

    “你……”

    于谦道:“御前急需,也写四项。”

    “何用。”

    “何时用。”

    “谁验。”

    “占几车。”

    内臣声音尖了起来。

    “御前之物,岂容你如此盘查?”

    于谦还未开口,朱祁钰已经带留守府属吏到了。

    他拿过清单,看了一眼。

    “御前药物、符印、文书、冬衣,可列。”

    “软褥限数。”

    “茶具限数。”

    “香炉去。”

    内臣怒道:“郕王殿下,这是随驾之物。”

    朱祁钰抬头。

    “本王管留守京师,也管御驾出京后京中物资交接。”

    “你若说香炉急,本王写入御前急需册。”

    “来日车队堵路,军粮迟滞,香炉也入责。”

    内臣顿住。

    入责。

    这两个字,如今比骂人好用。

    很多东西不怕带。

    怕带了以后,真要写清谁负责。

    于是那箱香炉被抬了下去。

    可王振不会只走一条缝。

    他又让人把几辆车挪到军粮车队中间,挂上“御前文书”牌。

    看着像正事。

    实际上车上装了软榻、锦毯、几箱衣物,还有几名内臣私带的细软。

    这一次,不是于谦发现的。

    是朱镇发现的。

    他原本跟着本伍去领补发的三日粮。

    粮车排得很长。

    前头一辆挂着“御前文书”的车忽然横在粮车队中间,车夫催着让粮车让路。

    负责押粮的军吏不敢得罪御前车,便让粮车往旁边挪。

    这一挪,一袋粮从车上掉下来,袋口裂了。

    糙米撒了一地。

    几个军卒赶紧去捧。

    车夫还骂:

    “慢手慢脚!误了御前东西,你们担得起?”

    朱镇看见那袋粮撒在泥里,心里火一下上来了。

    老卒也黑了脸。

    “御前文书这么重?”

    朱镇走过去,看着那车的车辙。

    车辙很深。

    比装纸的车重太多。

    他想起王振身边内臣查他的那晚。

    也想起亲征明令里写的:私车退出,车队列明。

    他没有拦车。

    拦车容易被扣冲撞御前。

    他蹲下看车辙,又把撒在泥里的糙米捧回袋中。

    然后在木片上写:

    御前文书车,车辙重,压粮队,致粮袋落裂。

    疑非文书。

    老卒在旁边看着。

    “还写疑?”

    朱镇手一停。

    老卒道:“写你看见的。”

    朱镇想了想,把“疑非文书”划掉,改成:

    车内物重,不合文书轻载。

    老卒点头。

    “这个好。”

    张辅的属吏很快接到木片。

    现在军中已经知道,朱镇的字丑,但事实能用。

    属吏立刻带人查车。

    车夫不肯。

    “御前文书,谁敢擅查?”

    属吏也不敢硬开。

    这事一路报到张辅那里。

    张辅只说:

    “找于谦。”

    于谦来了后,也没有直接开。

    他把亲征明令副本拿出来。

    “御前文书车,须登记封号、封数、押运者。”

    “这车登记何处?”

    车夫答不上来。

    内臣赶来时,朱祁钰也到了。

    朱祁钰看着车牌。

    “开。”

    内臣尖声道:“郕王殿下!”

    朱祁钰道:

    “若真是御前文书,本王给你赔礼。”

    “若不是,本王把这车记进留守府,送进御前。”

    车门打开。

    软榻先露出来。

    锦毯。

    衣箱。

    细软。

    一小箱酒具。

    哪里有一卷御前文书。

    粮队旁的军卒全看着。

    没人说话。

    可那眼神比骂声更刺人。

    朱镇站在人群里,手里还沾着刚才捧米的泥。

    他看着那一车东西,忽然觉得很荒唐。

    几日前,他还是御座上的人。

    他也许会觉得御驾出行,多带几样舒服东西没什么。

    可现在,他看见一袋糙米落进泥里。

    看见军卒蹲下去一点点捧。

    看见他们明知道米沾泥了,也舍不得扔。

    再看那辆软榻车。

    脸上像被打了一巴掌。

    朱祁钰当场下令:

    “封车。”

    “车内物件登记。”

    “御前文书牌擅挂,查押运内臣。”

    “粮袋损一,照数补。”

    “此车所占位置,改入医药车。”

    内臣脸色惨白。

    “王先生……”

    朱祁钰看向他。

    “王先生若问,让他来找本王。”

    这句话很重。

    重到押车内臣不敢再说。

    消息入宫,王振脸色铁青。

    朱祁镇帝位之身也知道了。

    他起初脸上挂不住。

    御前车里翻出软榻酒具,又一次丢了他的脸。

    可王振很快低声道:

    “陛下,郕王如今查御前车,是否管得太宽?”

    朱祁镇帝位之身眼神一动。

    王振继续道:

    “臣不是为几件俗物辩。”

    “臣只是忧心,御驾未出,留守已敢查御前。”

    “日后陛下在外,京中还知谁为君?”

    这话又绕回君权。

    朱祁镇帝位之身脸色渐沉。

    可这一次,桌上已经摆着那袋沾泥的糙米。

    于谦让人送来的。

    袋口裂着。

    米里还有泥。

    旁边写着:

    御前文书假车压粮队,致粮袋落裂,已补。

    朱祁镇帝位之身看着那袋米。

    他想发怒。

    可怒气绕了一圈,没找到出口。

    最后,他只问:

    “为何送这袋米来?”

    于谦道:

    “让陛下看见,被御前脸面压住的,不是车。”

    “是粮。”

    “是军卒的饭。”

    朱祁镇帝位之身沉默很久。

    王振心里越发不安。

    他发现于谦这些人越来越会了。

    他们不只会说。

    会拿东西。

    破鞋。

    木片。

    断车轴。

    沾泥的米。

    每一样都小。

    却每一样都让皇帝避不开。

    朱祁镇帝位之身最终道:

    “御前急需,亦照四项。”

    “假挂御前文书者,罚。”

    王振的嘴角抽了一下。

    御驾车队里,最重的不是粮。

    是脸面。

    而今日,那张脸面被一袋沾泥的糙米压得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