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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142章 护迁第一村老人不肯走-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42章 护迁第一村老人不肯走
    旧堤外的李家村,是第一营要护迁的第一处。

    这村子不大。

    几十户人家。

    村口有两棵老槐树,树皮裂得像老人手背。

    村后有一座小仓,存着半村人的粮。

    再往北走几里,就是金兵游骑常绕的野地。

    按李纲和种师道的意思,这里不能再硬留。

    金兵主力虽后撤,但游骑还在。

    村粮可分批转。

    老弱妇孺也应暂迁到内圈。

    青壮可留下部分护仓、耕地、传报。

    这安排听起来合理。

    可第一营到村口时,村里人没有迎他们。

    大多数人站在自家门前,眼神警惕。

    尤其是老人。

    一个白发老汉拄着木杖,站在祠堂前,声音又硬又哑。

    “不走。”

    刘承节刚到,就被这两个字顶住。

    他皱眉。

    “金兵游骑随时会来。”

    老汉道:“来了也不走。”

    “你们若不走,真出事,谁担?”

    老汉把木杖往地上一杵。

    “我担!”

    刘承节脸色一下难看。

    他是带兵的,不擅劝人。

    在他看来,军令说迁,那就迁。

    可赵桓的话岳飞还记得。

    护迁,不是驱赶。

    岳飞走上前,抱拳。

    “老人家,为何不走?”

    老汉看他年轻,眼神更不信。

    “你多大?”

    岳飞一愣。

    “十七。”

    老汉冷哼:“我在这村里活了六十多年,你让我跟你走?”

    岳飞被噎住。

    阿石在旁边小声道:“岳头儿,要不叫里正来?”

    岳飞点头。

    里正来了,也是一脸为难。

    “军爷,不是我们不知好歹。”

    “只是祖坟在这。”

    “粮在这。”

    “屋在这。”

    “鸡鸭牲口也在这。”

    “去了内圈,住哪?吃谁的?田怎么办?”

    每一句都实在。

    刘承节听得头疼。

    他想说朝廷会安排。

    可他自己也知道,朝廷能不能安排到每一户每一口锅,真不好说。

    赵构这次随行。

    他不是来掌兵的,是来查民册、粮册和迁置处。

    听完里正的话,他上前道:

    “不是全村搬空。”

    “先迁老弱妇孺。”

    “青壮自愿留守护仓,登记。”

    “村粮分三份。”

    “一份转入内圈临仓。”

    “一份留村仓。”

    “一份随迁户。”

    “鸡鸭牲口,能带的带,带不了的登记。”

    老汉瞪他。

    “登记有什么用?”

    赵构没有恼。

    “若朝廷借用、转运、损耗,会按册折价。”

    老汉冷笑:“你们官府的册,我见得多。”

    赵构沉默了一下。

    这话不好听。

    却不能说错。

    百姓不信官册,是官府多年自己做出来的。

    这不是一张榜、一句军令就能改。

    岳飞忽然道:“那让村里自己派人记。”

    众人看向他。

    岳飞继续道:“官府记一份,村里也记一份。”

    “每车粮、每户人、每只大牲口,两边都画押。”

    “送到内圈后,再对一遍。”

    赵构眼睛一亮。

    “可行。”

    里正也迟疑了。

    “村里也能记?”

    赵构道:“能。”

    “识字的人有吗?”

    一个瘦弱书生从人群里站出来。

    “我……我读过几年书。”

    赵构点头。

    “你记村册。”

    “开封府小吏记官册。”

    “两册对不上,便不算完。”

    老汉仍不说话。

    岳飞看着他,忽然问:“老人家最舍不得什么?”

    老汉愣了一下。

    “什么?”

    岳飞指了指村子。

    “屋?田?祖坟?粮?还是人?”

    老汉脸色变了。

    他看向身后那群妇孺孩子。

    许久后,声音低了些。

    “都舍不得。”

    岳飞点头。

    “那先保人。”

    “人活着,屋坏了能修,田荒了能种,祖坟还能回来祭。”

    “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话说得不华丽。

    却像一根木头,直直撑进老汉心里。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问:“迁去几日?”

    赵构道:“先十日。”

    “金兵游骑若退,再议回迁。”

    “若不退,再续安置。”

    老汉看向里正。

    里正低声道:“叔,孩子们先走也好。”

    老汉闭了闭眼。

    “老弱先走。”

    这四个字一出,村中许多人都松了口气。

    可老汉又道:“我不走。”

    岳飞刚想劝。

    老汉瞪他:“我留下看祖坟。”

    岳飞看着他。

    这次没有立刻反对。

    他只是问:“老人家还能敲锣吗?”

    老汉一愣:“能。”

    岳飞道:“那您留村口。”

    “看见金兵烟尘,敲锣。”

    “不能硬撑。”

    “锣响三下,留守青壮护您撤。”

    老汉盯着他看了半天。

    “你这小子,真会绕。”

    岳飞有些不好意思。

    “我只是怕您不走,又怕您出事。”

    老汉哼了一声。

    “行。”

    护迁开始。

    这活比打仗还乱。

    孩子哭。

    妇人找鸡。

    老人骂人。

    有人一会儿说粮袋少了,一会儿说牛绳断了。

    阿石带乡勇维持道路,急得满头汗。

    “这边走!”

    “别堵车!”

    “鸡先别抓了!”

    一个妇人冲他骂:“那鸡下蛋!”

    阿石一噎,只好喊:“谁帮她抓鸡?”

    两个乡勇赶紧去抓。

    韩世忠站在村口,看得直乐。

    “怎么样,小岳?”

    “金兵可比鸡听话。”

    岳飞额角全是汗。

    “韩大哥别笑了。”

    “来帮忙。”

    韩世忠笑归笑,还是过去一把拎住一只乱扑腾的鸡,塞进笼里。

    “给,蛋祖宗。”

    那妇人扑哧一声笑了。

    紧绷的村子,终于松了一点。

    傍晚,第一批老弱妇孺和随迁粮车入内圈。

    官册、村册都对上了。

    一名孩子回头看村口,哭着喊:“爷爷!”

    老汉站在老槐树下,举着锣。

    他没有哭。

    只是挥挥手。

    岳飞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堵。

    他忽然明白,护迁不是把人从危险处挪到安全处这么简单。

    是把一个人从他活了一辈子的地方,暂时撕开。

    这怎么可能不疼?

    当晚,功劳账写:

    第一营护迁李家村。

    老弱妇孺一百三十二人入内圈。

    随迁粮二十七车。

    官册村册两份对验。

    鸡鸭牲畜若干,已记。

    留守青壮二十一。

    村口锣哨一处。

    未扰民,未强迁。

    最后四个字,赵桓看了很久。

    未强迁。

    他轻声道:“这四个字,难。”

    赵构点头。

    “比搬粮难。”

    李纲也道:“百姓愿意走,后面村子才好劝。”

    帝王殿深处,“勤王整兵”的金光没有大亮。

    却像一盏小灯,照在李家村那面老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