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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166章 金营拔旗先别急着笑-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66章 金营拔旗先别急着笑
    金营拔旗的消息传进汴京时,城里先静了一下。

    随后,像一锅压了太久的水,终于从锅沿扑出来。

    “退了?”

    “真拔旗了?”

    “金人的帐子动了!”

    有人跑到街上,连鞋都没穿好。

    有人扶着墙哭。

    还有人端着半碗粥站在粥棚前,听完消息后,手一松,粥撒了一地,自己却像没感觉到。

    这不是胜利的欢声。

    更像从水里憋到快死的人,忽然把头探出了一点。

    宫城上,赵桓远远看着北面。

    他也听见了街里的声音。

    那些声音很乱。

    哭声、笑声、喊声,还有孩子追问大人的声音。

    他没有让人去压。

    汴京憋得太久,若连这一点哭笑都不许,未免太不近人情。

    可他自己没有笑。

    李纲也没有笑。

    种师道坐在城防图前,听完“金营拔旗”四字,只问了一句:

    “马呢?”

    传令官一愣。

    “老将军,金营的旗……”

    种师道抬眼。

    “我问马。”

    传令官赶紧低头。

    “还未查清。”

    种师道把手里的竹筹放下,声音很慢。

    “旗可以拔给你看。”

    “帐可以空给你看。”

    “炊烟也可以故意熄给你看。”

    “马要吃草,要喝水,要落粪。”

    “金人真退,马群不会还在旧堤吃草。”

    赵桓点头。

    这几日他已经被老将军训出习惯了。

    看旗不够。

    看马。

    看草。

    看水。

    看锅里的灰。

    他立刻下令:

    “第一营、第二营各出一队,验金营退势。”

    “不得追击。”

    “不得贪功。”

    “查旗、帐、火塘、马粪、取水痕、草料痕。”

    “每一处都记。”

    “金军未退净前,城中不许庆功。”

    内侍去传令时,赵桓又补了一句:

    “榜也先别写‘金军已退’。”

    “写‘金营拔旗,正在验退’。”

    这句话贴出去时,城里欢声慢慢降了些。

    有人失望。

    “都拔旗了,还不算退?”

    脚夫弟弟站在榜下,摸着下巴说:“官家这回谨慎。”

    年轻太学生点头:“谨慎好。”

    李家村老汉也来了,拄着木杖哼道:“狼转身了,你就把门开了?不先看它尾巴还在不在?”

    旁边人听得笑。

    笑完又觉得有道理。

    旧堤外,岳飞带着传报小队和第一营前哨出发。

    阿石肩伤还没好,被老医婆骂了半天,最后只许他跟在后队,不许冲前。

    阿石嘴上应着,走得比谁都快。

    韩世忠看见,抬手在他肩伤旁边轻轻一按。

    阿石疼得龇牙。

    “韩都头!”

    韩世忠斜他一眼:“知道疼,就走后头。”

    阿石老实了。

    岳飞在前头下马,蹲下看路。

    金营拔旗之后,外头到处都是乱痕。

    车辙。

    马蹄。

    烧过的草灰。

    丢弃的破木钉。

    还有帐绳拔走后留下的深洞。

    看起来,金军确实在退。

    可韩世忠没有急着下结论。

    他走到一处火塘旁,拿刀鞘拨了拨灰。

    上层是冷灰。

    底下却还有一点温。

    “昨夜还烧过。”

    岳飞摸了一下,点头。

    “不是几日前留下的。”

    又往前走,几处帐子已经空了。

    里头乱七八糟。

    有坏皮囊、破草席,还有一只断了耳的木碗。

    阿石看着那只碗,小声说:“他们真走了吧?”

    岳飞没有答。

    他看见帐外一排马粪。

    蹲下看了看。

    不算新。

    可也没干透。

    “半日内有马过。”

    韩世忠走过来,看了一眼,笑道:“现在会看粪了?”

    岳飞耳根发热,却没抬头。

    “老将军说的。”

    韩世忠点头。

    “学得不错。”

    他们继续往北。

    越靠近旧堤北侧,空帐越多。

    可奇怪的是,有些草料堆没有完全带走。

    按理说,退兵最缺草料。

    金人不会随便丢。

    孙老匠跟着军器队来验弃械,看到草料堆后,忽然说:“草料上有油。”

    岳飞一怔。

    孙老匠拿一根干草闻了闻。

    “火油。”

    韩世忠脸色一沉。

    “留给谁的?”

    没人答。

    可所有人都明白。

    若宋军以为金营已空,大队靠近查营,一把火烧起来,未必能烧死多少人,却足以制造混乱。

    韩世忠立刻下令:“散开!”

    “先别碰草堆!”

    “取水!”

    第二营的人很快赶来,用湿土盖住草料堆,又把外层草剥开。

    果然,里面藏着几只小油囊。

    阿石看得后背发凉。

    “这要是点着……”

    韩世忠冷笑:“就能让汴京榜上写,验退未慎,烧死若干。”

    岳飞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堆草料,心里发寒。

    金人连退兵,都要留牙。

    太阳落到西边时,他们查到旧堤北水口。

    那里有一片芦苇荡。

    水边泥软,马蹄印很清楚。

    岳飞蹲下,手指按进泥里。

    “这里昨夜来过不少马。”

    韩世忠也蹲下看。

    “不是主力。”

    “十几骑,最多二十。”

    阿石忍不住道:“会不会是退兵时留下的?”

    岳飞摇头。

    “马蹄往南浅,往北深。”

    阿石没听懂。

    孙老匠在旁边解释:“往南时轻,往北时重,说明来时没驮多少,回去时带了水囊或草料。”

    韩世忠看向芦苇荡。

    “还有人在这里取水。”

    风吹过芦苇,哗啦作响。

    像有东西藏在里面。

    岳飞抬手,让乡勇停下。

    他们没有贸然进去。

    先放出两名探路,从侧面绕。

    没过多久,侧面传来一声短哨。

    有人。

    韩世忠眼神一冷。

    “金人留下尾巴了。”

    他没有喊杀。

    也没有冲。

    而是让岳飞立刻传报刘承节,第二营封水口南路,第一营守东侧,乡勇不许追入芦苇深处。

    “他们若藏这儿,图的就是引人进去。”

    韩世忠低声道。

    岳飞点头,写下急报。

    字仍旧不好看。

    可阿石现在不笑了。

    他接过就跑。

    黄昏时,宋军从三面压住芦苇荡。

    芦苇里终于有马声乱起。

    十余骑金兵冲出来,想往北跑。

    韩世忠早等着他们。

    一轮箭压过去,逼得他们转向。

    刘承节带老卒从西侧堵上。

    岳飞带乡勇守南路,只守不追。

    有两骑想冲南路,阿石举盾站住,肩伤疼得脸色发白,也没退。

    最后,金兵死三人,被擒两人,其余借夜色跑散。

    被擒的人身上带着火折、油囊,还有两张旧堤村路粗图。

    韩世忠把图摊开,看了一眼,骂道:“果然留着烧村。”

    岳飞看着图上那几个圈。

    李家村。

    王家庄。

    旧堤东口。

    全都在上面。

    他手指一点点攥紧。

    金人拔旗,是给汴京看的。

    尾巴藏在芦苇荡里,是给村子留的。

    夜里,验退急报送回宫中。

    赵桓看着“芦苇荡藏骑”“火油草料”“村路粗图”几个字,脸色冷得厉害。

    他没有立刻发怒。

    只是问:“百姓伤了吗?”

    “未伤。”

    “村仓呢?”

    “未烧。”

    “金营主旗呢?”

    “确在北移。”

    “马群呢?”

    “仍有小股留旧堤北水口,已被驱散,明日再验。”

    赵桓点头。

    “贴榜。”

    李纲看向他。

    赵桓道:“原样贴。”

    “让汴京知道,金营拔旗,不等于金尾巴收干净。”

    当夜,新榜贴出。

    金营拔旗,宋军验退。

    旧营草料藏火油。

    旧堤北芦苇荡留金骑,携火折油囊、村路粗图。

    第一营、第二营合围,斩三,擒二,余骑散逃。

    村仓未焚,百姓未伤。

    金军退势未验完。

    城防不撤。

    锣哨照常。

    榜下没有欢呼。

    但很多人看完之后,默默点头。

    李家村老汉盯着“村路粗图”看了很久,忽然回头对身边人说:

    “明早把锣绳换新的。”

    王家庄后仓老妇也说:“后仓那面锣,我今晚守。”

    孩子问:“不是说金人退了吗?”

    妇人抱着他,低声道:

    “所以才要看清楚。”

    宫城上,赵桓看着夜里的榜火,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差一点就想笑了。

    还好没有。

    狼转身时,尾巴也会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