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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185章 梁乙没进村却把他娘哭哑了-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85章 梁乙没进村却把他娘哭哑了
    梁乙真正出现,是在一个下雨的傍晚。

    雨不大。

    细,冷,黏在衣服上,像一层散不开的灰。

    旧堤东口外,西沟旁边的荒草动了几下。

    守暗哨的乡勇本以为是野狗,刚要骂,忽然看见一个人影。

    那人没进村。

    只站在沟对面。

    披着破蓑衣,头压得很低。

    他没有喊。

    也没有靠近。

    只是把一根草绳挂在枯树枝上。

    三绕。

    反穿。

    绳尾有缺牙印。

    暗哨心里一跳,立刻按巡哨册放出低火三遮。

    岳飞赶到时,梁婆子已经被人拦在村里。

    她听说“缺牙印”三个字后,整个人就站不稳了。

    “是他?”

    没人敢答。

    岳飞站在雨里,远远看着沟对面那人。

    看不清脸。

    但那人抬头时,梁婆子忽然哭出了声。

    “乙儿!”

    这一声太哑,像从胸口硬刮出来的。

    沟对面的人动了一下。

    却没有走近。

    岳飞抬手,所有弓手压低弓。

    不射。

    也不放。

    阿石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水,不知是雨还是汗。

    “岳头儿,抓吗?”

    岳飞没有答。

    沟对面的梁乙终于开口。

    “娘。”

    一个字。

    梁婆子差点冲出去,被王家庄老妇死死抱住。

    “你不要命了!”

    梁婆子哭得浑身发抖。

    “他是我儿……”

    老妇红着眼骂她:“他也是画村路的狗东西!”

    这句话太狠。

    可梁婆子没有反驳。

    沟对面,梁乙低着头,声音被雨打得断断续续。

    “娘,跟我走。”

    村里一下炸了。

    “他还敢叫人走?”

    “抓他!”

    “射死他!”

    岳飞抬手压住众人。

    他看向梁乙。

    “你不进村?”

    梁乙看向他。

    两人隔着雨幕和一道沟。

    梁乙的脸瘦得厉害,眼窝深陷,左边嘴角有一道旧伤。

    门牙果然缺了一颗。

    “你就是岳飞?”

    岳飞没有答。

    梁乙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

    “金营也知道你。”

    阿石听得火冒:“少套近乎!”

    梁乙没看他,只看着梁婆子。

    “娘,宋人不会容你。”

    “他们今日不杀你,明日也会看着你。”

    “跟我走。”

    梁婆子哭得说不出话。

    张小乙站在她身边,小脸煞白。

    他也看着沟对面的梁乙。

    这个人是儿子。

    也是向导。

    是有人娘的孩子。

    也是差点害死他们的人。

    岳飞终于开口。

    “你若真想接你娘,为何带金人画村路?”

    梁乙脸上的笑没了。

    雨水从他蓑衣边滴下来。

    “我不画,他们就杀我。”

    岳飞问:“你画了,他们杀别人。”

    梁乙眼神一冷。

    “你站在宋军里,说得轻巧。”

    “我被抓的时候,谁救我?”

    这句话让村里安静了一瞬。

    梁乙继续道:“金人给饭,给刀,给马。”

    “宋人给了我什么?”

    梁婆子哭着喊:“我给了你命!”

    梁乙身子一震。

    他终于不再看岳飞,只看他娘。

    梁婆子挣开老妇,走到村口木栅前。

    岳飞没有拦。

    但让阿石和两个乡勇护在两侧。

    梁婆子扶着木栅,雨水和眼泪糊了一脸。

    “你小时候偷草,我打你。”

    “你说娘偏心。”

    “你长大跑了,我也没拦住。”

    “你被金人抓了,娘不知道。”

    “可你画路回来害村,娘知道了。”

    她声音越说越哑。

    “你若回来认罪,娘陪你跪。”

    “你若回来受罚,娘给你送饭。”

    “你若叫娘跟你去金营,再害这些人……”

    她猛地拍了一下木栅。

    “梁乙,你娘还没死!”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拍静了。

    梁乙站在沟对面,脸色一点点变白。

    岳飞看着梁婆子佝偻的背,心里像被什么堵住。

    他忽然明白,梁婆子比任何人都痛。

    村人恨梁乙。

    官府抓梁乙。

    宋军防梁乙。

    可梁婆子要亲口把自己的儿子挡在村外。

    这比挨骂难多了。

    梁乙沉默很久,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

    “娘,你真要帮宋人?”

    梁婆子哑着嗓子说:“我帮人。”

    “你害的也是人。”

    这句话像刀。

    梁乙的脸抽了一下。

    就在这时,西沟北侧的草丛忽然一动。

    岳飞早有防备,立刻喊:

    “北侧!”

    弓手压箭。

    草里几名金兵猛地起身,想趁众人被梁乙牵住时冲近木栅。

    他们手里带着火油囊。

    目标不是人。

    是村口新堆的干柴和锣台。

    梁乙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仍然带了刀。

    阿石骂了一声,举盾顶上。

    岳飞没有冲梁乙。

    而是先挡北侧金兵。

    因为巡哨册写得清楚,遇人诱,先看哨点。

    金兵冲得快,却没想到宋军没有被母子对话彻底牵走。

    第一轮箭就压住了他们。

    张小乙在后头喊:“火油!”

    王二木带人立刻推倒水缸。

    水混着雨,把干柴旁的地浇湿。

    韩世忠带人从另一侧赶到,直接截住退路。

    梁乙站在沟对面,脸色终于变了。

    他转身要走。

    岳飞这才看向他。

    “梁乙!”

    梁乙停了一瞬。

    岳飞道:“你娘没跟你走。”

    梁乙背影僵住。

    “你也没能烧锣。”

    雨声里,梁乙猛地回头,眼神像要吃人。

    可他没有冲回来。

    他转身钻入西沟雨幕。

    阿石急道:“追!”

    岳飞抬手。

    “不追远。”

    阿石咬牙。

    “又让他跑?”

    岳飞看着西沟。

    “雨天,沟深,他熟路,追进去是他的地。”

    韩世忠刚好赶到,听见这句,点头。

    “对。”

    梁乙跑了。

    金兵留下两具尸体,一人被擒。

    火油囊没能点着。

    锣台没烧。

    干柴湿了大半,但还能补。

    村里没人死。

    可是梁婆子的嗓子哑了。

    她坐在木栅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张小乙蹲在她旁边,手足无措。

    王家庄老妇拿了一件破衣给她披上,嘴里还骂:

    “哭什么哭,没跟他走,你就比他强。”

    梁婆子听见,眼泪流得更凶。

    岳飞站在雨里,没有过去劝。

    这种痛,劝不了。

    只能让人坐一会儿。

    战后巡报写得很清楚。

    梁乙雨中现身,诱梁婆子出村。

    北侧金兵携火油囊突近锣台。

    岳飞未被诱追,先守哨点。

    张小乙报火油。

    王二木放水湿柴。

    韩世忠截北侧退路。

    梁乙逃入西沟,未追远。

    锣台未焚,村人未亡。

    梁婆子拒随梁乙,护村有功。

    最后这一句,是岳飞亲手写的。

    周监营看见时,问:“梁婆子护村有功?”

    岳飞点头。

    “她若跟梁乙走,村心就乱了。”

    “她没走。”

    周监营没有再问。

    这件事贴到旧堤小榜时,很多人都来看。

    梁婆子没有来。

    她还在祠堂边的小屋里,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但村人看榜时,再没人骂她。

    王家庄老妇站在榜下,凶巴巴地说:

    “以后谁再往她门口丢烂菜叶,我拿木槌敲谁。”

    李家村老汉也哼了一声:

    “她儿子不是人,她今日是人。”

    这话粗。

    却让许多人低了头。

    阿石听见后,小声对张小乙说:“老爷子夸人真难听。”

    张小乙点点头。

    “但听着好。”

    岳飞站在不远处,看着小榜上的字。

    梁乙逃了。

    这不是完胜。

    甚至让人憋得慌。

    可旧堤没有乱。

    梁婆子没有被逼走。

    村人没有私刑。

    金兵没烧锣台。

    他们用一场不漂亮的雨夜,守住了这条线。

    守住一个老人不被儿子的罪彻底拖进泥里。

    也守住了一个村子不被恨意牵着跑。

    夜深时,消息送进宫中。

    赵桓看完,许久没说话。

    李纲道:“梁乙未擒。”

    赵桓点头。

    “但旧堤没乱。”

    种师道看着巡报,指了指最后几行。

    “这比抓梁乙还难。”

    赵构也看到了“梁婆子拒随梁乙,护村有功”。

    他低声道:“该赏。”

    赵桓看他。

    赵构道:“不用厚赏。”

    “给她修屋,给药,给粮。”

    “但不要让她谢恩。”

    “她今日已经够难了。”

    赵桓看了赵构一会儿,点头。

    “准。”

    当夜,帝王殿里,朱仙镇的光没有再往前亮。

    但旧堤那一片光稳了下来。

    林墨翻着史书,轻声道:

    “识路易。”

    “识人难。”

    “守边不松,不止守锣。”

    “也守人心不被恨意拆散。”

    秦桧耻柱里的黑气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慢慢往更深处缩去。

    因为它看见了另一件事。

    若将来要毁岳飞,光说他该死不够。

    还得先让这些被他一笔一笔写进册里的人,都闭嘴。

    那会很难。

    但秦毒从来不怕难。

    它只怕人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