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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271章 后路有尘不等于后路已断-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71章 后路有尘不等于后路已断
    南河湾后方起尘时,最先看见的是后队。

    那边离土埂远些,离医车近。

    伤兵帐、补水小车、担架、掉队军卒,都挤在湾后那条旧路边。

    老卒田老头正蹲在医车旁给陈贵换脚布,忽然听见有人喊:

    “后头有尘!”

    陈贵烧刚退,脚底还烂着,听见这句,脸一下白了。

    “瓦剌绕后了?”

    旁边几个伤兵也撑着坐起。

    “后路断了?”

    “咱们是不是被围了?”

    “御驾要不要走?”

    这些话一冒出来,医车旁的人心先浮了。

    田老头一巴掌拍在车辕上。

    “闭嘴!”

    他嗓子哑了一夜,可这一声仍能压住人。

    “谁看见后路断了?”

    没人答。

    田老头站起来,抓住最先喊的那个后队军卒。

    “你看见啥?”

    那军卒脸上全是慌。

    “尘。”

    “几股?”

    “就……就一股。”

    “在哪?”

    “西南边。”

    “冲咱们来了?”

    “不像,还远。”

    田老头一脚踹在旁边空桶上。

    “那你喊断个屁!”

    空桶滚了两圈,撞到医车轮下。

    陈六躺在车里,腿还包着,疼得脸白,却咧嘴骂:

    “田老头,你别踢桶,吵得老子腿疼。”

    田老头瞪他。

    “腿疼说明没死。”

    陈六:“……”

    医车旁原本绷着的气,被这两句骂硬生生压回去一点。

    田老头不敢耽误。

    他让两个后队军卒立刻上土坡看尘,又让人点医车、点水桶、点担架。

    “别都盯尘!”

    “医车轮子松没松?”

    “水桶满不满?”

    “担架谁抬?”

    “真要有事,靠你们张嘴喊断路啊?”

    后队忙了起来。

    有人仍怕,但手里有事后,就不敢光顾着怕。

    消息很快送到张辅那里。

    张辅站在土埂后,听完后队回报,脸色没有变。

    “尘在西南?”

    “是。”

    “几骑?”

    “看不清,约几十,未见大旗。”

    张辅看向军图。

    西南边有一条旧路,能绕到南河湾后侧。

    再往南,有一处浅水口。

    那是补水小车往来之路。

    再往后,就是伤兵后送、军报回传的线。

    张辅指着浅水口。

    “他们不是要立刻冲后营。”

    副将问:“那是?”

    “看水。”

    张辅沉声道。

    “也看我们听见后路有尘,会不会自己乱。”

    军报送到御前时,王振已经先一步听见“后路有尘”。

    他等的就是这个。

    正面土埂不好撬。

    张辅守得太稳。

    可后路两个字,对任何军队都是刀。

    尤其御驾在外。

    后路一有尘,皇帝就会想:

    朕会不会被困?

    王振低声道:

    “陛下,后路有敌影。”

    朱祁镇帝位之身脸色果然变了。

    “后路?”

    王振道:

    “臣不敢说断。”

    “但若敌骑真绕至湾后,御驾留在南河湾,恐有被困之险。”

    邝埜刚入帐,听见这句话,立刻抬头。

    “王先生既不敢说断,就不要把被困二字先说出来。”

    王振看向他。

    “邝尚书,难道要等后路真断了再说?”

    邝埜把张辅军报递上。

    “张辅尚未说断。”

    朱祁镇接过。

    军报写得很清楚:

    西南起尘,约数十骑,未见大旗,未冲后营。

    疑试浅水口、伤兵线、军报线。

    后营不可乱撤。

    先点医车、水桶、担架、军报马。

    再探旧路。

    朱祁镇看到“未冲后营”时,心稍稍落了一点。

    可“浅水口、伤兵线、军报线”几个字又让他心里发紧。

    王振道:

    “英国公谨慎,自然说得稳。”

    “可陛下万金之躯,岂能等敌骑探明之后再动?”

    邝埜冷声道:

    “动到哪里?”

    王振顿了一下。

    “可先令御驾离湾。”

    邝埜道:

    “离湾走哪条路?”

    王振沉声道:

    “自然走后路。”

    邝埜把军图往案上一铺。

    “后路有尘,你说走后路。”

    “若尘影就是等御驾离湾呢?”

    王振眼神一冷。

    邝埜没有停。

    “前路敌主队压着,后路尘影未明,水线还未查,伤兵车还未转,你先说御驾离湾。”

    “王先生,你是救驾,还是替瓦剌赶车?”

    帐中骤然冷下来。

    王振跪下。

    “臣万死不敢!”

    朱祁镇帝位之身看着军图,手指慢慢收紧。

    后路有尘。

    前方有敌。

    土埂外骑影仍在。

    他确实想动。

    可他也看见了图上的线。

    后路不是一根空线。

    上面有医车。

    有伤兵。

    有补水车。

    有军报马。

    有掉队的人。

    御驾一动,这些东西怎么动?

    如果没安排好,未必是敌人把他围住。

    是他自己把自己的车队搅散。

    这时,后队木片也送到了。

    不是朱镇写的。

    是田老头口述,后队小吏写。

    字不漂亮,但清楚。

    西南起尘,未见冲后营。

    医车四辆,轮松一,已紧。

    水桶二十七,满十九,半桶五,空三。

    担架八副,缺抬手二人,已补。

    陈六未弃。

    陈贵未弃。

    军报马两匹,仍可行。

    田卒言:跑什么,医车还没转。

    朱祁镇看见最后一句,脸色古怪了一下。

    田卒。

    又是那个老卒。

    他的粗话每次都扎在要害上。

    跑什么,医车还没转。

    御驾若现在一动,医车怎么办?

    陈六怎么办?

    陈贵怎么办?

    朱祁镇把木片放下。

    “御驾不动。”

    王振抬头。

    “陛下……”

    朱祁镇沉声道:

    “先探西南尘影。”

    “查浅水口。”

    “点医车、水桶、军报马。”

    “后路未明之前,不许传被围。”

    邝埜立刻行礼。

    “臣领旨。”

    王振低头。

    “臣遵旨。”

    南河湾后队,田老头听见御令传来,嗤了一声。

    “还算没傻透。”

    陈六躺在车上,问:

    “田老头,后头真有敌?”

    “有尘。”

    “尘不就是敌?”

    田老头用力把医车轮楔敲紧。

    “尘是尘,敌是敌。”

    “断路是断路。”

    “你要是连这个都分不清,瓦剌不用打,扬点土就能把你吓死。”

    陈六闭嘴了。

    田老头抬头看西南方向。

    尘影还在。

    没有压过来。

    却也没有走。

    它像一把刀,在远处慢慢晃。

    不砍。

    先让人自己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