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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281章 修泥弯的人刚下铲瓦剌的箭就来试土了-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81章 修泥弯的人刚下铲瓦剌的箭就来试土了
    天还没大亮,泥弯边已经有人下铲。

    说是铲,其实大多不是正经铲。

    有的是削短的木板,有的是断矛头绑在木柄上,有的是车夫拿来刮车轮泥的铁片。

    后队的人、前车营的人、两个随军工匠、几个被抽来的护卒,全都挤在泥弯那段旧路旁。

    田老头站在最前面,手里拄着棍,嗓子还是哑的。

    “先挖左边。”

    “右边留车轮道。”

    “泥别往路中间甩!”

    “木桩别插太浅,敌骑来了,你拿嘴挡?”

    马三窄扛着一根木桩,脸色很臭。

    “昨晚说修半边,我以为就铲两下。”

    赵驴牵着灰耳,打着哈欠。

    “你以为啥都像你嘴一样,一张就完事?”

    马三窄抬脚要踹他,脚刚踩进泥里,差点滑倒。

    赵驴立刻笑。

    “看见没,泥弯先治嘴。”

    马三窄稳住身子,气得把木桩往地上一杵。

    “朱镇!写他笑!”

    朱镇蹲在路边,正在画泥弯。

    他画得不漂亮。

    一条弯路,左侧泥坑,右侧车辙,中间是昨日医车卡住的位置。

    再往外,是准备横空车的护口。

    他抬头看了一眼。

    “写。”

    马三窄满意了。

    赵驴脸色一变。

    “你真写?”

    朱镇低头加了一句:

    赵驴笑马三窄滑泥。

    马三窄叫写。

    写完,他又补正事:

    泥弯左侧挖泥,右侧留车轮道。

    木桩护外口。

    空车横半边,留担架、军报马小口。

    水车错身需试。

    吕小河抱着一个空桶站在旁边,眼睛还肿着。

    他昨夜只睡了两小段,又被叫起来看路。

    田老头看他一眼。

    “你别光站着,看看水车咋过。”

    吕小河点头,走到弯道中间,先拿脚量了一下泥深,又让人把一辆轻水车推过来。

    轻水车不重,但轮子一压,泥还是往两边挤。

    吕小河蹲下看车辙。

    “这边再铺碎枝。”

    田老头问:“多宽?”

    “半臂。”

    “为啥?”

    “水车过弯要偏一点,太窄会啃桩。”

    赵驴听见,啧了一声。

    “你现在说话像方简。”

    吕小河脸一红。

    “我说水。”

    马三窄道:

    “说水也比赵驴说话像人。”

    赵驴刚要还嘴,土坡上方忽然传来低哨。

    不是瓦剌的哨。

    是明军哨兵的警声。

    田老头立刻抬头。

    “盾!”

    护卒们举盾,修路的人下意识往后缩。

    西南方向,昨夜退去的那支瓦剌小队又露了头。

    还是几十骑。

    没有大旗。

    绕在较远处,看着泥弯。

    他们不急着冲。

    就停在弓箭够不太到的地方。

    像看一群人修自家院墙。

    刘成扛着沙漏站在路边,骂了一句。

    “这帮狗东西来得真准。”

    方简没来,但他昨夜给刘成交代过:

    修路起止时刻、敌影时刻、停工时刻,都要记清。

    刘成把沙漏摆在车板上,拿炭笔写:

    卯时一刻,修泥弯。

    卯时二刻,西南敌骑现,约三十余。

    未冲。

    看修路。

    写到“看修路”时,他自己都觉得后背发毛。

    敌人看得越久,越像在等。

    朱镇也看见了那些骑影。

    他忽然明白张辅昨夜为什么说,明晨修路时最容易乱。

    修路的人弯腰。

    手里拿的是铲、木板、绳,不是刀盾。

    车要动。

    桩要插。

    水车要试。

    医车道要清。

    如果敌骑这个时候冲来,修路的人第一反应不是列阵,是扔东西跑。

    王振要是听见“修路被冲”,就能把它说成“后路受袭”。

    后路一受袭,御前又要不稳。

    张辅早已料到。

    泥弯后方两侧,弓手和盾手已经埋伏在空车后。

    不多。

    但够挡第一下。

    张辅本人没有来。

    他仍守土埂。

    来的副将把话传得很清楚:

    “修路不停。”

    “敌不入射程,不许追。”

    “敌入射程,弓手压。”

    “修路的人也是守阵的人。”

    田老头听完这句,哼了一声。

    “这话还像人说的。”

    他转头冲众人吼:

    “听见没?”

    “你手里的木板也是守阵!”

    “谁敢扔了就跑,俺先抽谁!”

    马三窄把木桩扛起来。

    “来!插!”

    几个人一起把木桩往泥弯外侧抬。

    赵驴牵灰耳试车。

    灰耳今日不太愿意动。

    它大概也看见远处骑影,耳朵压着,脚步很沉。

    赵驴低声哄它:

    “祖宗,就过一下弯。”

    “过完给你喝水。”

    马三窄在前头扶车轮。

    “你许得倒大方,水账看你给吗?”

    吕小河认真道:

    “灰耳试车,按役可给。”

    马三窄和赵驴同时看他。

    赵驴笑了。

    “听见没?水官准了。”

    吕小河脸更红。

    “我不是官。”

    田老头在后头骂:

    “那就别磨叽!”

    轻水车压上泥弯。

    左边新挖过,软。

    右边留车轮道,窄。

    车轮先是歪了一下,马三窄赶紧顶住,赵驴拉缰,朱镇和两个护卒在后面推。

    吕小河盯着车轮喊:

    “往右半脚!”

    “别贴桩!”

    “慢,慢!”

    车终于过去。

    没有卡。

    众人刚松一口气,远处瓦剌骑兵忽然动了。

    十几骑往前压了一段。

    不冲人。

    他们张弓,朝泥弯附近射了几箭。

    箭落得散。

    一支扎在刚插好的木桩上。

    一支落在泥坑里。

    还有一支射中旁边空桶,空桶被带得滚了两圈,咚咚响。

    几个修路军卒本能地往后一退。

    田老头棍子一横。

    “站住!”

    敌箭只是试。

    试他们会不会散。

    赵驴立刻骂:

    “桶又没死,你跑啥!”

    吕小河看着那个被射穿的空桶,脸色却变了。

    “空桶也有用。”

    他跑过去,把桶捡回来。

    桶身被箭穿了一个洞,不能装水了。

    他没有扔。

    而是拿到一旁,敲了敲。

    “能做泥铲。”

    赵驴愣住。

    “你还真会过日子。”

    吕小河低头,把桶侧破口撕大一点,递给一个修路军卒。

    “刮泥。”

    那军卒接过,愣愣点头。

    朱镇立刻写:

    敌箭试泥弯,射穿空桶。

    吕小河言空桶亦有用,改作泥铲。

    修路未停。

    木桩一处中箭,未断。

    这块记录很快送到御前。

    王振已经听见“敌箭射泥弯”。

    他在御前帐中低声道:

    “陛下,敌已试后路。”

    “修路人恐受扰。”

    “若泥弯修不成,后路仍险。”

    朱祁镇帝位之身脸色确实绷住了。

    他现在最听不得“后路”二字。

    邝埜把记录递上。

    朱祁镇看到“修路未停”“空桶改作泥铲”,眉头微动。

    王振的话是“敌已试后路”。

    记录写的是:

    敌箭试泥弯。

    修路未停。

    差一个“停”字,就差很多。

    朱祁镇道:

    “传令。”

    “泥弯继续修。”

    “护卒加盾。”

    “空桶破损,可改器用者,不入废账。”

    邝埜领旨。

    王振低头。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用一句险情撬动朱祁镇。

    因为每次险情后面,很快就跟来一块木片。

    木片不会说好听话。

    却把他能放大的地方压小。

    泥弯这边,御令传来时,那只破空桶已经变成了半只泥铲。

    拿着它的军卒刮得满手泥。

    吕小河看了一眼,很认真地说:

    “好用。”

    赵驴忍不住笑。

    马三窄也笑。

    远处瓦剌骑兵又退了一点。

    他们第一口没咬到慌乱。

    但他们还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