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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341章 王振站在草帘外里面第一次没人替他留位置-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41章 王振站在草帘外里面第一次没人替他留位置
    草帘落下后,王振站了很久。

    伤兵棚里很闷。

    药味、血味、湿草味混在一起。

    军医在里面剪布、洗伤口。

    钱木还在骂那根早已留在柳沟的木楔。

    孙荣高热未退,怀里却仍抱着旧牌套。

    朱祁镇帝位之身坐在葛山留下的空草垫旁,一句话都没说。

    王振隔着帘子,能听见里面所有声音。

    唯独听不见皇帝叫他。

    一名小内侍端着热水过来。

    “先生。”

    “陛下的手还没洗。”

    王振看了看铜盆。

    “送进去。”

    小内侍掀帘。

    陆安抬手拦住。

    “水可进。”

    “人留外。”

    小内侍脸色一变。

    “我是御前随侍!”

    “营中医棚,只留军医、伤者与陛下准入之人。”

    “我伺候陛下多年!”

    陆安道:

    “那就等陛下叫。”

    小内侍回头看王振。

    王振脸上的神情已经冷得看不出喜怒。

    “盆给他。”

    小内侍只能把铜盆交给守门军卒。

    水送进去了。

    人没进去。

    王振又等了一会儿。

    棚内终于响起朱祁镇的声音。

    “葛山死前说过什么?”

    田老头道:

    “问路堵没堵。”

    “臣说没堵。”

    “他让车走。”

    “就这些?”

    “就这些。”

    朱祁镇沉默片刻。

    “他可知道朕在后面?”

    “应该知道。”

    “没问御驾?”

    “没问。”

    王振手指缓缓收紧。

    棚内的人没有说皇恩。

    没有说忠君。

    葛山临死只问路。

    路还在,他就让车走。

    朱祁镇又问:

    “钱木为何不肯进营?”

    钱木躺在旁边,立刻自己答:

    “没人看第三根楔。”

    田老头骂:

    “你还惦记。”

    钱木不服。

    “那楔松了,车就歪。”

    朱祁镇看向他。

    “你守的是朕的归路?”

    钱木愣了愣。

    “不知道。”

    “啥?”

    “当时不知道陛下啥时候过。”

    钱木喘了口气。

    “就知道后面还有车。”

    棚里很静。

    王振站在外面,忽然觉得那道草帘比南石营三层拒马还难过。

    陆安从棚口退开半步。

    不是给他让路。

    是让一名抬药的军卒进去。

    那军卒肩头缠着布,走得很慢。

    王振看了他一眼。

    “伤了还抬药?”

    军卒低头。

    “轻伤。”

    “营中没人了?”

    “有。”

    “那为何让你抬?”

    “我认药棚。”

    军卒说完便进去了。

    没有等王振再问。

    王振的目光落到陆安身上。

    “陆将军。”

    “王先生。”

    “陛下暂时恼怒。”

    “你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

    陆安道:

    “臣没拦王先生。”

    “陛下让你出去。”

    王振眼底终于露出一点寒意。

    “你今日仗着守营有功,敢如此与我说话。”

    “明日回京,可还守得住这副甲?”

    陆安看了看自己满是灰土的袖口。

    “回京再说。”

    “眼下先守营。”

    王振轻轻笑了一声。

    “你以为于谦和郕王能保你?”

    陆安抬头。

    “臣守门前,不知道他们能不能保。”

    “只知道未见止征诏,正门不能开。”

    “诏已经写了。”

    “所以门开了。”

    “王先生的牌也封了。”

    这一句让王振的笑意消失。

    他正要开口,邝埜从旁边走来。

    手里拿着封牌木匣。

    匣上三印俱全。

    “请陆将军收存外库。”

    王振猛地转头。

    “为何交给他?”

    邝埜道:

    “南石营有封库。”

    “兵部随军无铁柜。”

    “金牌暂存营库,明日随止征诏副本一同送往京师。”

    王振脸色骤变。

    “送京师?”

    “入兵部核验。”

    “这是御前之物!”

    “也是能过军营、催军报、调车马的牌。”

    邝埜看着他。

    “既已封,就不能仍留御前帐边。”

    王振看向伤兵棚。

    “陛下可知道?”

    “知道。”

    “陛下亲口准的?”

    “是。”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慢慢割断王振最后一点侥幸。

    他原以为封匣只是给陆安看。

    只要入营。

    只要关门。

    只要等皇帝气消。

    金牌迟早会回到他怀里。

    可一旦送京师,经过兵部、留守府、御史和群臣的手,这块牌就不再是皇帝私下能轻易还给他的东西。

    “我要见陛下。”

    王振迈步。

    陆安再次挡住。

    “请等通传。”

    “滚开!”

    王振终于失了耐心。

    “我跟陛下说话时,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营里吃沙!”

    陆安没有动。

    两名守棚军卒把长矛斜了半寸。

    不是指向王振。

    只是把棚口封得更严。

    小内侍们立刻围上来。

    有人扶王振。

    有人低声喊陆将军莫要失礼。

    棚内突然传出朱祁镇的声音。

    “外面吵什么?”

    王振立刻跪下。

    “陛下!”

    “奴婢有话回禀!”

    草帘被掀开一角。

    朱祁镇没有出来。

    只露出半张疲惫的脸。

    “什么话?”

    王振伏地。

    “金牌乃御赐旧物。”

    “邝埜要将它送京师。”

    “奴婢怕沿途失落,或被人借牌作文章。”

    朱祁镇看向邝埜。

    “会失吗?”

    邝埜答:

    “正副封条。”

    “两名兵部吏、两名陆营亲兵、两名御前侍卫同送。”

    “每站验封。”

    “不会。”

    朱祁镇又看王振。

    “那便送。”

    王振抬头。

    “陛下,京师那边是郕王与于谦掌事。”

    “金牌送入他们手中,奴婢……”

    “先生。”

    朱祁镇打断他。

    “朕刚才问葛山临死说了什么。”

    王振一怔。

    “他说路没堵,就让车走。”

    “钱木箭伤裂了,还惦记柳沟第三根楔。”

    “孙荣腿断了,还抱着旧牌套。”

    朱祁镇看了一眼王振空空的双手。

    “你只是少了一块牌。”

    “为何比他们都急?”

    王振张了张嘴。

    没能答出来。

    朱祁镇放下草帘。

    “送京师。”

    “王振回御前小帐歇息。”

    “无朕召,不得入伤兵棚。”

    王振跪在地上。

    许久没有动。

    邝埜把木匣交给陆安。

    陆安双手接过。

    转身走向封库。

    王振看着那个匣子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仍然住御前小帐。

    仍然是皇帝最熟悉的人。

    仍然没有被定罪。

    可伤兵棚里,没有人为他留位置。

    军令案前,也没有。

    连那块象征御前恩宠的金牌,也要在明日离营。

    草帘内,朱祁镇低声问:

    “葛山的家在哪?”

    没人答得上来。

    朱镇翻开行军实录。

    “顺天府南路人。”

    “具体村籍未查。”

    朱祁镇抬头。

    “你是谁?”

    朱镇心口猛地一紧。

    他一直站在伤兵棚角落记名。

    这是帝位之身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