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批箭一共有七八箱。
对樊城来说不算多。
可够几个缺口用一夜。
问题是箭到了江外。
进不来。
烂沟已经暴露。
江心木栅两座弩台都能射。
巡船换班这几日也变得更密。
上游绕路的小哨又增加一处。
副将听完只觉得头疼。
“再打小湾?”
陈合摇头。
“上次打过。”
“他们现在防着。”
“那弩台?”
“也防着。”
“烂沟?”
“百人守。”
“所以?”
陈合没答。
老梁在旁边修一条船。
听两人说半天。
忽然问:
“箭怕水吗?”
副将瞪他。
“废话。”
“包好呢?”
“你想让箭自己游?”
老梁头都不抬。
“船过不去。”
“东西未必非要在船上过。”
陈合转头。
“说。”
老梁这才停。
“木排。”
“我们小船一出去,元军追。”
“木排低。”
“夜里远处不容易看。”
副将皱眉。
“木排也得有人撑。”
“谁说要人?”
“顺水放?”
“系细绳。”
老梁道,“上游放。”
“下游接。”
“中间不坐人。”
这个办法听着简单。
问题更多。
木排没法自己转。
一旦撞木栅。
全丢。
一旦被发现。
元军捞走。
箭全送人。
“先做一小排。”
陈合道。
副将这次没反对。
因为实在没别的好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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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排只装两箱石头。
不装箭。
油布裹。
绑紧。
夜里从偏上游放。
后面一条宋船不靠近。
只远远看。
木排顺水。
比小船慢。
第一座弩台没发现。
到江心木栅上游时。
水流把木排往偏处带。
眼看要撞桩。
岸上负责牵细绳的人收。
木排一偏。
擦着一根桩过去。
副将站远处看得手心全是汗。
“能过。”
话刚说完。
第二座弩台那边亮灯。
似乎有人看见。
可木排太低。
一时没判断是什么。
元军没立刻出船。
木排继续漂。
到下游约好的位置。
樊城小船从暗处出来。
接住。
两箱石头。
全到。
副将笑了。
“换箭。”
第二夜。
真装。
八箱里先装两箱。
外面包油布。
里面加一层草。
木排放下。
前半一样顺。
到木栅附近。
一条元军巡船恰好换班。
灯照过来。
木排被看见。
“他们来了!”
巡船追。
宋军没有护船在旁。
就让它追。
巡船靠近。
一个元军用钩勾住木排。
岸上牵绳的人立刻割断细绳。
副将急:“怎么断了?”
陈合道:“不然我们的人也被顺着绳找出来。”
木排被元军拖走。
两箱箭。
没了。
副将脸色一下黑。
“我就知道没这么顺。”
老梁倒不急。
“他们现在知道木排里有东西了。”
“以后更难。”
陈合却问:
“他们把木排拖哪?”
副将一愣。
斥候盯。
巡船没带回大营。
而是拖到江心木栅旁一处小平台。
那里专门存截下来的东西。
箭箱打开。
有人清点。
“这地方以前有吗?”
“有。”
“守多少?”
“七八十上下。”
副将慢慢看向陈合。
“你又看上了?”
陈合摇头。
“没看上。”
“那你问什么?”
“找回来。”
副将眼睛一亮。
“打平台?”
“今晚不打。”
“又不打?”
“他们刚截我们东西。”
“正防着。”
“等。”
这回副将自己先点了点头。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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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夜。
没放木排。
第四夜。
也没放。
元军平台还在。
八箱箭仍被堆在那里。
第五夜。
守人减到五十左右。
因为这几日宋军没再用木排。
第六夜。
陈合动。
不大打。
六条小船。
百余人。
目标不是占台。
只拿箭箱。
夜里先让两条空船从下游露头。
巡船去追。
另一边四条船贴木栅外侧进去。
平台上的哨兵发现得不算晚。
箭马上下。
宋军也射。
前两条靠上。
人不冲深。
只上平台六七步。
“找箱!”
箭箱上有宋军自己做的记号。
很快看见。
两箱。
都在。
还有几捆元军自己的箭。
副将带队。
第一反应是全拿。
旁边小校喊:“人来了!”
后面火把已经起。
“只拿自己的!”
副将咬牙。
两箱抬。
人退。
一名军卒舍不得那几捆元军箭。
顺手抱一捆。
跑得慢。
副将一脚踹过去。
“扔!”
“都上来了!”
“扔!”
箭扔。
人快一步上船。
六条船退。
回来五条。
一条被巡船撞坏。
死四十余。
伤六十多。
两箱箭真的抢回来了。
副将下船时抱着一个箱子。
脸都在笑。
陈合看他。
“值不值?”
副将笑了一半。
又停。
四十多人死。
两箱箭。
这个问题还是不好答。
“先送。”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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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箱箭。
原本一批。
两箱被截。
又抢回。
剩下六箱改走不同路。
有小船。
有木排。
还有一箱拆开分成几十小包。
由水工夜里背。
最后真正进樊城的。
五箱多一点。
两箱丢。
一箱在水里散掉部分。
没有整齐的“七八箱全到”。
可城头箭壶终于重新有了。
年轻弓手领到箭时。
数都没数。
直接装。
老卒问:“不看看直不直?”
年轻人笑。
“能飞就行。”
当天北侧。
元军第三轮步卒冲击开始。
第一轮箭雨。
从樊城城头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