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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707章 木头比人更慢-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707章 木头比人更慢
    陈合第一次见到那批截短的粗木时,没说话。

    副将却先骂了。

    “就这些?”

    押船军卒脸色也不好看:“襄阳北城自己裂了,只能匀一半。”

    “樊城要立两道墙,一半够干什么?”

    “那你去问吕将军。”

    副将还想再说,陈合抬手拦住他。

    “船呢?”

    押船军卒往后指。

    岸边只有四条能用来拖木的小船,另外两条还在补缝。粗木不像箭,也不像钉子,塞进船舱里就能走。太长、太沉,只能扎成小排,或者让船拖着。

    老梁围着木头转了两圈,蹲下来摸了摸断口。

    “截得急。”

    “能不能送?”

    “能。”

    “怎么送?”

    老梁站起来:“慢慢送。”

    副将听得牙都痒:“我当然知道慢。樊城现在缺的是时间。”

    老梁瞪他:“那你背过去。”

    副将被噎住。

    陈合没跟着吵。

    他看着江面。

    这些天元军把近处的水路越压越死,江心木栅、弩台、巡船、火船一层叠一层。小船还能借雾、借暗岸、借短时换班钻,可拖着木排就不一样了。

    慢,转向也慢。

    一旦被发现,木头本身还会把船拖住。

    “分开。”

    陈合道。

    “每排别太大。两条船拖一排,前后错开。今晚不求全进去。”

    副将皱眉:“又分?”

    “全绑一块,一把火就全没了。”

    老梁点了点头。

    “还得在木排前头加废木。”

    “做什么?”

    “撞到浮木、暗桩,先让废木吃。”

    副将看向陈合:“这算不算又在想花样?”

    陈合回得很快:“算活命。”

    天黑前,木排绑好。

    每排只有几根粗木,外面再绑些旧门板和烂木。船夫嫌绳子不够新,老梁就把一批磨毛的全换下来。

    有人心疼。

    “还能用一回。”

    老梁把旧绳扔进火堆边:“断在岸上叫旧绳,断在水里叫人命。”

    没人再捡。

    夜里起了风。

    江面没有大雾,反而比前几日清。

    第一批拖木船刚出去不久,斥候就回来报:“下游巡船少了一队。”

    副将眼睛一亮。

    “又少?”

    陈合先问:“哪去了?”

    “不知道。”

    “火船呢?”

    “没看见。”

    “弩台?”

    “照旧。”

    副将骂道:“什么都问清楚,天都亮了。”

    陈合看他一眼:“上回草滩里那队骑兵,你忘了?”

    副将没吭声。

    陈合最后还是没改路线。

    少一队巡船,不代表那里就是路。

    木排太慢,一旦为了追一个看起来更薄的口子临时转向,前后反而容易挤在一起。

    第一排木头过到江心时,元军终于发现了。

    弩台先亮火。

    紧接着,两条巡船从木栅后绕出来。

    船夫趴低身子,仍死死抓着舵。

    “别射人!先射绳!”

    陈合听见对面有人喊。

    他脸色一下沉了。

    元军也看懂了。

    木头才是今晚真正要送的东西。

    第一轮箭落下来,一根拖绳被擦断了半边。老梁早让人加过一道副绳,主绳断开后,木排猛地一偏,却没有彻底漂走。

    船夫大喊:“拉住!”

    两条小船同时吃力,船头几乎被拽得往后转。

    后面第二排不敢靠,只能减速。

    这一慢,巡船就贴上来了。

    副将带人从护船上放箭。

    箭不多,他也没往远处乱射,只盯着最靠前那条巡船的桨手。

    两个人中箭后,对面换了人继续划。

    没有哪条船因为死两个人就停。

    双方都知道这几根木头值命。

    忽然,上游漂下来一片黑影。

    最前面的船夫吓了一跳,以为是火船,等靠近才看清,是一堆扎在一起的湿草和断枝。

    “浮障!”

    老梁在后面骂了一声。

    元军趁着夜色把杂木顺水放下来。

    东西不重,却正好缠拖绳。

    第一排木筏很快被一大团树枝挂住,速度一下更慢。

    船夫拿刀去割。

    “别割主绳!”

    “我知道!”

    “你刀往哪砍呢!”

    几个人趴在船尾,手忙脚乱清枝。

    对面巡船已经更近。

    陈合左肩一用力就疼,还是亲自拉了一把缆绳。副将看见,伸手把他推开。

    “你那肩还想要不要?”

    “废话。”

    “那别抢。”

    两个人一边骂,一边把挂上来的断枝往外推。

    第一排最终没能完整过去。

    其中两根粗木脱绳,被水带向下游,撞上木桩后卡住。对岸元军很快也看见了,几个军卒拿长钩去拖。

    副将眼睛都红了。

    “咱们送不过去,他们还要捡?”

    陈合也盯着那两根木头。

    一根已经被拖向木栅,另一根横卡在桩间。

    “别管。”

    船夫想回头,被陈合喝住。

    “别捞!”

    “那是好木!”

    “后面还有!”

    “就剩这点了!”

    “人先过去!”

    船夫牙都快咬碎,还是转舵。

    第二排吸取前面的教训,干脆提前割掉外层废木,让它们顺流去撞浮障,自己从侧面慢慢挪。

    到后半夜,樊城泥岸终于接到第一根粗木。

    岸上的军卒几乎是扑进水里拖。

    一根木头太沉,六个人都没抬起来,后面又冲来两个伤兵。军医在岸上看见,气得直骂:“你们两个伤口还没合,谁让来的?”

    一个伤兵肩上缠着布,咬牙回道:“我这边还能使劲。”

    “裂了别找我。”

    “裂了再缝。”

    军医骂得更凶,却没再把人赶走。

    八个人踩着泥,把那根粗木一点点拖上岸。有人鞋掉在水里,也没人回头找。

    “还有没有?”

    船夫累得直喘:“后头。”

    “多少?”

    “别数了,先搬。”

    第二排、第三排陆续靠岸。

    原本要送的木头,最终只进了大半。

    有几根漂走,有几根卡在桩上,还有一条拖船被弩箭射穿船板,勉强划回来后就再也不能用。

    天亮时,副将看着岸边少掉的船,脸色发黑。

    “送几根木头,搭进去一条船。”

    陈合揉着肩,半天才说:“樊城那几根木头立起来,比咱们留一条破船值。”

    副将没反驳。

    因为江对岸,已经有人在抬木。

    可就在他们准备收船时,上游斥候又跑来。

    “元军在两岸加哨。”

    “哪里?”

    斥候指了几个位置。

    陈合听完,脸色更沉。

    昨夜这条拖木路线,元军已经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