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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811章 第二道后面已经没有空屋了-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11章 第二道后面已经没有空屋了
    西墙第一道短障丢失后的那个夜里,元军始终没有撤出废墟。

    火把插在原先宋军守过的土袋旁,几个人抬着木盾,把短障残存的梁木往两侧搬。天还没亮,一条能容两人并行的小路已经清了出来。

    守西军官隔着第二道防线看了半夜。

    “他们连夜干活,明早就要过来。”

    年轻木匠蹲在一根拼接的横梁旁,正拿铁锤敲最后一枚旧钉。

    “明早来不了。”

    “为什么?”

    “那边还有一堆倒木,盾车过不来。”

    守西军官看向废墟。

    倒木确实还在。

    “人能过。”

    “那就守人。”

    年轻木匠说完,把锤子放下,伸手按了按横梁。

    木头仍有一点晃动。

    他皱起眉头,想再加一道绳,却发现腰间那截麻绳已经用尽。

    旁边军卒问:“要不要去找?”

    “别找了,先让它撑着。”

    木匠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没站稳。

    连续几夜修障,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睡过多少时辰。手指关节肿着,虎口有两处裂口,握锤时得用破布缠住。

    守西军官看了他一眼。

    “去睡。”

    “这里还差一道撑。”

    “我让别人盯。”

    年轻木匠还想说话,身后的老木匠已经把他往后推。

    “赶紧滚。明天真坏了,还得你来认木头。”

    年轻木匠终于退了。

    没走出几步,便听见外面响起一声沉闷的木头落地声。

    元军又拆掉了一截残障。

    他回头看了一眼,脚步又停。

    老木匠直接骂:“睡你的!”

    这一回,他没再回头。

    天亮以后,元军果然先上了人。

    没有重车。

    二十多个盾兵从废墟里出来,贴着昨夜清好的路往前压。

    第二道防线比第一道窄。

    左边接着一间旧屋,右边是一堵残墙,正面只有两处能直接进人的地方。

    守西军官将枪手分别放在两处口子后面,弓手留在侧后屋顶。

    “盾进了再放箭。”

    最前面的元军走得很慢。

    盾贴盾。

    每前进一步,后面就有人往两边观察。

    他们显然已经吃过好几次亏,不再看见宋军退就急着往里钻。

    到了第二道障外十余步,前面忽然停住。

    一个元军军卒蹲下,摸了摸地面,又朝后面招手。

    守西军官脸色微变。

    “他们看见沟了。”

    短障前方有一道浅沟,昨夜才匆忙挖出来。

    深不过半尺,宽也不大。

    可盾兵一旦踩进去,盾面会晃,后面的人容易相撞。

    元军没有硬闯。

    几个人从盾后拿出土袋。

    准备填。

    “放!”

    宋军第一轮箭下去,两个扛土袋的人倒下。

    后面元军立刻举盾护住。

    第三个人继续填。

    守西军官没有再让弓手全放。

    “留箭,等他们抬头。”

    土袋一袋袋进去。

    不到半个时辰,浅沟已经填去大半。

    元军始终没有发起真正冲锋。

    守西军官看得越来越烦躁。

    他宁可对方立刻上来拼一轮。

    这样慢慢填,宋军每射一箭都心疼,可不射又只能看着对方把路铺好。

    午前,第一批盾兵终于靠近。

    两支长枪从盾后探出。

    宋军隔障迎上。

    枪头碰盾,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第一名元军试图踩上土袋,被宋军长枪刺中大腿,向后滚倒。

    第二人立刻补。

    双方隔着半人高的木障对刺。

    有盾。

    有枪。

    偶尔还能听见刀刃砍进木头的声音。

    打了不到一刻,元军忽然退了。

    宋军刚想喘口气,另一队元军又从废墟右边出来。

    守西军官猛地转头。

    “右边!”

    右侧残墙后本来只有六人。

    元军这队不多,十来个人,却带了两架短梯。

    他们根本不往正面挤,直接把梯搭在残墙外侧。

    两架梯同时上。

    右侧守军不得不分成两拨。

    一名元军已经爬到墙头,举盾挡住迎面刺来的长枪。

    另一人趁机翻上半身。

    “往下打!”

    守西军官刚喊完,一支箭从侧后屋顶射来,正中第二人的颈侧。

    人翻下去,连带撞歪了短梯。

    第一人随即被两支长枪逼退。

    元军又从墙外抬来第三架梯。

    守西军官终于看明白。

    对方上午填沟,就是要把正面的宋军死死钉在这里。

    真正想摸的是右边。

    他派人去请守将。

    传令兵刚出巷口,背后便传来一阵木板碎裂声。

    第二道障右侧的一块旧门板,被元军从外面砸开了。

    缺口只有半人宽。

    一面盾却已经塞了进来。

    宋军三人顶着。

    元军在外面拼命推。

    一名军卒被震得后退半步,脚跟撞上石头,整个人险些摔倒。

    年轻木匠恰好从后方赶来。

    他手里提着一根短木。

    看见情况,直接喊:

    “别顶中间!卡下面!”

    两个军卒一愣。

    年轻木匠挤到旁边,把短木斜着插进门板后的土袋缝,另一头抵住墙脚。

    外面的盾又猛推一下。

    短木绷紧。

    门板还是响,却没继续向里倒。

    “再来一根!”

    木匠喊。

    第二根木头送上。

    第三名军卒趁机把松动的土袋推回。

    外面的元军连试两次,最终没把口子撑开。

    午后,这一轮进攻才算退下。

    第二道障仍在。

    右边残墙却被元军爬上去过一次,外侧浅沟也几乎填平。

    守将赶来时,守西军官正坐在墙根,让军医检查肩上的绷带。

    “又裂了?”

    “渗了一点。”

    军医没好气地把他的手拨开。

    “你再动一次刀试试。”

    守西军官没接话。

    他抬头看守将。

    “第二道今晚还能守。”

    守将问:“明日呢?”

    “看他们打哪边。”

    “再从右边来?”

    “人得多加。”

    “从哪加?”

    守西军官不说话了。

    北街白日也响过炮。

    东南有烟。

    全城能抽的人本来就剩不到二十。

    守将没有继续问,径直走进右边那间旧屋。

    屋里一半空着。

    另一半堆着草席和两个盛水的瓦罐。

    后墙有一道小门,出去就是一条仍住着人的窄街。

    门外,一个妇人正抱着半袋米往屋里走。

    看见披甲的将领进来,她连忙停下。

    守将问:“这里还住人?”

    “住。”

    “几户?”

    “这屋三户。”

    妇人指了指旁边。

    “隔壁还有五户。”

    “前几日不是让往南搬?”

    “往南没地方。”

    妇人说得很快。

    “寺里满了,旧园子连廊下都是人。我们去看过,昨晚又回来的。”

    守将走到后门。

    门外是一条只能容一辆小推车勉强通过的巷子。

    巷口往南,有几名百姓正在排水。

    一个老人提着空桶,走得很慢。

    再往里面,是炊烟。

    有人在熬粥。

    两个孩子蹲在门边剥野菜。

    西墙塌口距离他们已经很近。

    近到元军只要再往里占两间屋,这条巷子便会直接落入箭下。

    守将回头问军吏:

    “这里为什么没搬完?”

    军吏翻开册子。

    “后街安置的空位已经没了。”

    “还有多少户?”

    “这一片二十七户。”

    “伤兵呢?”

    “往南接着就是药铺后线。”

    守将走出屋。

    到巷口站了一会儿。

    一个挑水的男人认出他,放下担子。

    “将军,西墙是不是又退了?”

    守将道:“退到这屋前面。”

    男人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残墙。

    “那我们还搬吗?”

    “得搬。”

    “搬哪?”

    守将答不上来。

    男人没有发怒,只把水担重新挑起。

    “昨天也有人叫我们搬。我们抱着东西走到旧园子,又被劝回来。”

    “家里的锅、粮、铺盖都来回折腾。”

    “将军,要搬的话,给我们一个真能待的地方。”

    守将点头。

    “今晚我给你们找。”

    男人看着他。

    “今晚?”

    “今晚。”

    守将说完,转身就走。

    军吏紧跟。

    “南边真没地方。”

    “我知道。”

    “再往里腾伤兵,也会挤。”

    守将停下。

    “那先去看能不能换路。”

    军吏没明白。

    守将指向斜街另一头。

    “这条街现在是西边伤兵往南走的路。”

    “如果能把伤兵从别处抬过去,这一段就能让住户往里挪。”

    “哪条路?”

    “后面那排房。”

    后面是一排连在一起的民宅。

    墙与墙之间只有窄门。

    几户人家的后院却相互挨着。

    军吏看着那里。

    “要凿墙?”

    “先看。”

    守将已经迈步过去。

    这一次,他不打算再等元军把路逼到眼前才搬人。

    第一户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听完来意,他看了看自家后院那堵墙,脸色一下变了。

    “凿通以后,官兵天天从我家走?”

    守将道:“伤兵要从这里过。”

    “我的屋还住不住?”

    “能住前间。”

    男人指着院里的磨盘。

    “那磨盘怎么办?”

    磨盘很大。

    正放在墙边。

    磨了半辈子粮。

    守将走过去,试着推了一下。

    没动。

    “挪开。”

    男人急了。

    “那是我吃饭的东西!”

    守将看他。

    “会记。”

    男人声音更大。

    “你们前头记了多少屋多少门,到现在有谁拿到钱?”

    军吏张嘴想解释,被守将抬手拦住。

    男人喘着气。

    他也知道外面正在打仗。

    只是家已经挪过两次。

    现在连最后这个磨盘都要动。

    “我没说不给你们过。”

    他忽然低声道。

    “你们得给我留块能磨粮的地方。”

    守将点头。

    “磨盘挪到前院。”

    “帮你垫平。”

    “后墙开门,门框留着。”

    男人站了半晌,终于让开。

    “那今晚就挪。”

    夜里,第一堵墙开始凿。

    石灰簌簌往下落。

    军卒和百姓一起抬磨盘。

    磨盘太重。

    挪到门槛处卡住。

    男人急得骂人。

    年轻木匠拿两根圆木垫进去,十几个人一起推,才把磨盘一点点挪开。

    男人扶着磨盘边缘,半天没说话。

    到后半夜,墙上终于开出一道能过担架的口子。

    军医带人试抬。

    第一副担架过去。

    第二副在门框边卡住。

    年轻木匠又敲掉几块砖。

    第三次,终于顺了。

    守将亲眼看完,才让军吏去通知西边住户。

    “明日开始搬。”

    “先搬贴着防线的。”

    “伤兵走这条新路。”

    军吏应下。

    夜快尽时,守西军官又送来急报。

    元军没有继续撞第二道障。

    却在废墟右侧,拆开了一间原本相连的空屋。

    他们正沿着那间屋的后墙往里凿。

    那堵墙的另一面,恰好通向守将刚刚看过的居民窄街。

    守将把急报攥紧。

    “他们也找到这条街了。”

    第二道障还在。

    可元军已经开始找路绕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