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赵媛媛就打扮好，等着高野买好早餐叫她下去，然后送她去车站。
结果等到九点高野都没出现。
赵媛媛气得不行，给高野的宿舍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多声，才被接起。
一个迷迷糊糊地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喂。先说好。我的灵魂和肉体，你只能得到一个。说，你要干什么？”
是老五......
这个宿舍的人怎么都一个德行？！！
神经兮兮又色眯眯的。
赵媛媛对着电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高野呢？”
老五听出是赵媛媛，简短的说：“图书馆。一大早就去了。”
说完就挂了。
赵媛媛又惊又气，站在那里咬着唇。
那个舔狗竟然失约了。
食堂的窗口这会儿也关了。
难道要她饿着肚子去上课？！！
今天敢不买早餐，明天就敢提别的要求。
一定要让他明白，谁在是这段关系里的话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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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野去图书馆前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他的父亲高长弓，是一个重工业城市机械厂的材料工程师。
其实以高野的分数，填志愿的时候完全可以报个更热门更轻松的专业。
比如这会儿最热门的计算机和金融。
不然报建筑学，土木工程也行。
可是高长弓说，中国在材料上被卡了几十年的脖子。
他们这代人是没办法追上西方了。
但是下一代，必须赶上。
所以他唯一的儿子必须子承父业。
况且材料必然是未来最重要的专业之一。
年少时的高野只觉得父亲为人死板而顽固，迂腐又封建，完全不在乎他的感受。
便用最激烈的方式抗争。
可是父亲却反反复复都是那句话：“我的儿子，必须有更伟大的志向，不能随波逐流，只想着个人的眼前利益。”
最后，高野只能服从，改用消极的方式抵抗。
比如不听课。
比如不打电话回去，也不接父母的电话。
比如留长发。
直到多年后，他才能真正理解了父亲的苦心。
昨天没打电话回去，是怕自己太激动，绷不住。
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母亲王秀梅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喂。”
高野听见母亲年轻而口齿清晰的声音，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开始抖。
眼睛被灼热的泪水烫得发痛：“妈......”
前世，林思源死后，他失去了活下去的意愿。
高长弓和王秀梅从老家赶来陪着他。
王秀梅一夜白头，笨拙地拥抱他：“儿子啊，不要放弃你自己。你看看我们，看看你的爸妈，我们还在啊。”
高野现在想想。
那时候自己真是不孝。
丫丫是他的全世界。
他何尝又不是父母的全世界呢？！
看着他一日日萎靡下去，却无计可施。
爸妈一定比他更焦虑痛苦更煎熬。
王秀梅惊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啊，小野！！”
高野哑着嗓子说：“嗯，是我。”
王秀梅：“孩子，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王秀梅是中学语文老师，典型的江南女子。
温柔但絮叨。
她给高野养成了两个终身的好习惯：读书和喝茶。
高野：“没，我很好。就是想你们了。”
高长弓把电话一下抢了过去：“喂。逆子。我听你们学院的老师说，你上课经常睡觉。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王秀梅试图抢回电话：“啊呀，孩子好不容易打一次电话回来，你不要骂他。”
高长弓把她挡开，接着骂骂咧咧：“你要是不想学，就把机会让给想学的人。”
“你知道国家培养一个大学生要花多少人力物力吗？你知道有多少人想上大学，却没有条件吗？”
高野：“知道了。我会好好学的，以前是我不懂事。”
前世，他后来才知道父亲的前瞻性。
材料是几乎所有高精尖技术的基础。
比如机电，航天，电子，医学，芯片，半导体，高压输配电......
都要用特殊材料。
心脏支架只是其中一个很小的应用。
其实父亲一直都是他的指路人。
也是父亲用一句话给了他活下去的理由。
“你要把国产心脏支架做出来。”
“去救无数像丫丫这样的人。”
高长弓絮絮叨叨戛然而止，问：“你是不是遇见什么难事？还是生病了，受伤了。被人骗了？生活费不够？”
高野：“没有。就是想跟你们说，谢谢你们。我会好好学的，你们不用担心我。”
高长弓又顿了顿：“你喝酒了？还是吃错药了。”
高野好无奈：“没有，都没有。就是忽然长大了，想通了。”
高长弓：“不是，你这样不正常啊。”
电话已经被王秀梅抢过去了：“你别发神经了，让我说。”
“儿子想通了就好。别惦记我们，我们都挺好的。”
高野又跟母亲说了几句才匆匆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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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野在图书馆查了会资料，便开始发愁。
没电脑太不方便了。
一切都要靠手写，不好修改。
以后统计实验数据，写论文都离不开电脑。
可是这个年代个人电脑还没普及。
去电脑城组装一个最低端的台式机也至少要三千多块钱。
笔记本电脑价格更是上万。
可是他一个月生活费才三、五百。
根本负担不起。
计算机学院倒是有电脑，但是只有上计算机相关课程的时候才能用。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陶院长昨天是脑子发热才给那些承诺。
等他今天冷静下来就会后悔了。
实验室可能会照建，反正有现成的。
但是，电脑和高端仪器，就未必了。
毕竟一个学院的科研经费就那么多。
给了高野，别人就没了。
他一边走一边想。
进宿舍时，刚好看到从床上下来，一边挠裤裆一边往厕所里走的老二。
老二脑子最活，刚进大学就去女生宿舍卖口红，男生宿舍卖打火机，宾馆前面卖情趣用品。
高野捉住他的肩膀，问：“老二，什么事来钱快呢？”
老二打了个哈欠，说：“来钱快的路子，都写在刑法上。”
高野：“不行，那些路子都还慢了。我要一个月内就能拿到几千块那种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