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花和灯芯草在一旁咯咯直笑。
“它们几个,天天吵个不停,我刚变聪明时可我吓了个够呛,没想到这么久了,它们也就只是吵吵。”
“可不是!当初人要把它们几个分开种,它们还各种找理由不乐意呢!我猜它们其实可喜欢彼此了。”
寒石苔小声附和:“我觉得也是。”
崖火藤大声赞同:“小苔说得不错,你们几个就口是心非吧!”
“闭嘴!”x4
这一回,连化血草说话语速都变快了。
另一边,水滑叶正在帮浴叶枝拂去叶片上的灰尘。
水滑叶个头高,叶片又大又光滑,不挂水不沾灰,浴叶枝对水滑叶的干净程度赞不绝口,主动要求跟它挨在一块儿,时不时的还要请它帮忙给自己拍去叶子上的灰。
隔板上的种植箱里,火芋根默默把芋头似的块状根茎推出了土壤,切断连接处,任它飞入墙体。
旁边花盆里悠闲躺平驱虫草见了,无奈地说:
“小芋头,人不是说了吗?咱不用压榨自己一个劲儿的产出那么多东西,够她用就行了。
她冬日取暖的东西早就备足了,用不上你长这么多块根,休息休息不好吗?”
火芋根低落地垂下叶片:
“人给我浇那么多生元液,还让我变聪明,我也没别的能力,只能给她多囤点块根了……”
“哼,你这么勤奋,显得我多懒似的!”
驱虫草说是这么说,却没有一点儿要多攒几片叶子的意思。
一整个冬天,人都不会出门,也不需要它帮忙驱赶虫子,正是她放假的时候。
攒叶子什么的,还是等明年吧!
墙角的三根藤倒是无比安静。
铁泥藤和油光藤爬得高,看得远,壶中空间所有植物的热闹它们都看在眼里,光看人家就够了。
不过屠夫叶也乖乖待在它们身边就很奇怪了。
“小藤,你这几天怎么不到处爬了?”铁泥藤拨弄了一下它的叶子。
“好像也不爱说话了。”油光藤的藤尖也探了过来。
“我正在积蓄力量呢!现在多在土里长一会儿,等落雪后,就能出去陪人多待一会儿了!”
屠夫叶说着说着,也忍不住惆怅了:“怎么还不落雪啊!人什么时候接我出去啊!”
自从回村后,它就很少有机会出去玩了,见人的机会也少了很多,就盼着落雪后出去和人贴贴了。
听到这话的谷云遥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弄到合心意的功法,一时间忘记把屠夫叶放出来了。
她赶紧闪身入壶,叮嘱了壶里的大家:
“这里我新种了两株宝药,大家帮我照看一下。
小藤,走了!跟我出去了玩。”
“来了来了!”
屠夫叶兴冲冲地爬了过来,一溜烟儿就攀到了她身上。
速度太快,扬起了一些泥土,惹得浴叶枝惊叫连连:
“臭小藤!小水刚给我擦干净的,你又给我弄脏了!”
“抱歉抱歉!要不我给你擦擦?”屠夫叶连忙讨饶。
浴叶枝更害怕了,连说了三个“不用”。
在她眼里屠夫叶比泥土还脏,沾不了一点。
“没关系,我再给你擦擦就是了。”水滑叶在一旁安抚。
“呜呜!小水,你太好了!”浴叶枝感动地伸出枝叶,虚虚地抱了一下它。
如果不是它这会儿不干净了,它一定紧紧抱住水滑叶。
整个壶里,只有它能理解自己。
谷云遥看了这么一出闹剧,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前还不忘从墙里取了几块火芋根出来:
“小芋,你的块根很有用,喜欢攒就多攒点,你看我这不就用上了吗?”
火芋根用力晃动了一下叶片:“嗯!”
谷云遥带屠夫叶出了壶中空间:“好了,自个儿去玩儿吧!外面下着雪,没别人会来的。”
屠夫叶叶片抖成了波浪形:“不要不要!我要先和人贴贴!想死你了!”
“好吧。”谷云遥就任它挂在了自己身上,反正也不碍事。
拿出来的火芋根,她想了想,扔进了灶膛里。
这会儿不做饭了,但也可以烧热水洗澡,顺便把炕暖起来。
火芋根的块根,外表看起来像芋头,但却不能吃,最大的用处是用来当柴火。
点化后的火芋根,简直是顶级柴火,一小块就能烧一天一夜,而且燃烧只产生热气,没有烟气,燃烧温度也很高,用来烧陶器比柴火更方便。
“人,你明明囤了这么多柴,一个冬天都烧不完,为什么还要拿火芋根出来烧呢?”屠夫叶看着满墙的柴火,不解地问。
“偶尔烧烧火芋根也挺好的嘛!
毕竟是小芋辛辛苦苦长出来的,我偶尔用一用,它会更高兴。
而且它们可比普通柴火好用多了,这几块塞进去,今天我都不用添柴火了。”
火芋根是个踏实肯干的性子,让它就这么待在壶里享受,它反而不高兴,得做点事才觉得安心。
壶中的植物或许不是每一个都特别厉害,但却都有一番赤诚之心,各有各的可爱之处。
谷云遥每次探看壶内的植物,都会觉得心里暖暖的,同时升起无限的动力。
就跟养猫养狗的人总想给自家毛孩子更好的生活环境一样,她也不想壶里的植物一直这么挤挤挨挨地长在一起。
更不想把已经点化过,有灵智了的植物移栽到外面来,无论它们的作用大不大。
谷云遥始终记得《壶史》说的“残壶弱主,无能为力”和“任重而道远”这两句话。
只有不断变强,修复长生壶,才能改变现状,给壶中植物更好的生活环境。
之前遇到困难生出的那点沮丧和烦躁顿时烟消云散,她抄了两页《百草药典》静下心后,又耐心地开始运功推动内力。
中间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她忽然就找到了感觉,内力一下子就精准地分成了十二缕,缓缓流入了十二正经。
此后的每一步,她都遇到了不少困难,有时好几天都不得其法,但她都一一熬过去了。
谷云遥都记不清过去了多少个日夜,才终于完整运行了一个无相大周天。
内力复归丹田时,她险些激动地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