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日光陰匆匆而過。
山谷之內的閉關依舊在持續,聚靈陣日夜不停運轉,濃郁靈氣籠罩整片山谷。一眾核心人物各自守在洞府之內沉澱秘境機緣,外界的紛擾暫時被隔絕在外。負責值守大殿的靈山弟子恪守本分,日夜等候外出暗探傳回的消息,一塊塊傳訊玉符每隔數日便會從四面八方送回據點。
這一日,一枚標記最高緊急等級的傳訊玉符破空而來,撞入大殿之內。值守弟子神色一凜,連忙激活玉符讀取訊息,看完內容之後臉色大變。訊息是潛伏在玄陽門附近的暗探拼死送出,里面記錄的情報十分關鍵,已經達到必須進擾閉關的級別。
值守弟子不敢耽擱,按照事先定下的規矩,手掌快速打出數道法訣,一道特殊的警示音波順著陣法脈絡擴散,優先傳入雨竹的閉關洞府。雨竹負責全盤情報推演,尋常事情她可以自行決斷,涉及三大宗門重大謀劃,由她先行處置。
洞府之中,半空浮動的天機紋路驟然晃動。雨竹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抬手接過那道傳訊訊息,神識探入其中,一字不落讀完暗探冒死搜集來的情報。
玉符之內的消息,讓雨竹的神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隕星秘境戰敗而歸之後,玄陽門那位化神後期長老身受重創,回到宗門養傷數日,傷勢稍稍穩住,便立刻動身趕赴天衍宗,與萬法閣的主事之人會面。三大宗門本來就將靈山視作心腹大患,此番秘境折損人手,長老負傷,更是激化雙方矛盾。三方已經達成初步協定,暫時放下平日里互相爭奪資源地盤的矛盾,打算聯手對付盤踞在中州外圍的靈山勢力。
不過他們吸取隕星秘境的教訓,沒有立刻集結大批修士殺向山谷據點。玄陽門長老在秘境吃了虧,清楚凌玄一行人戰力強悍,貿然強攻隱蔽據點,未必能夠討到好處,反而會損失大量人手。他們定下一套更為陰狠的計策。
第一,散布海量懸賞通告,在中州全境,還有周邊各大城池,高額懸賞凌玄、甦清月、王浩、雨竹、林夜等人的人頭。不論散修還是中小宗門,只要能夠提供他們的行蹤線索,便可以換取豐厚報酬,若是能夠擊殺其中一人,獎勵更是豐厚到讓人瘋狂。用重利引誘天下修士盯梢追殺,讓靈山眾人寸步難行。
第二,三大宗門調動麾下數十個附庸中小宗門,逐步封鎖中州向外的幾處要道關口。慢慢壓縮靈山勢力的活動空間,切斷靈山對外獲取資源、招募人才的渠道,打算困死靈山這股外來勢力。
第三,暗中搜尋一處上古困神大陣的遺址,收集布陣材料。他們打算尋找到靈山據點的確切位置之後,布設困天大陣,把整座山谷盡數封鎖,隔絕內外,一點點耗死閉關之中的眾人。
暗探拼著暴露的風險,只打探到這三條核心謀劃,至于後續更加細致的執行細節,還沒有來得及搜集,便只能冒險把現有情報緊急送出。
雨竹捏著傳訊玉符,指尖微微收緊,天機紋路在眉心飛速流轉,飛快推演這一套謀劃帶來的後果。懸賞令一出,往後只要他們踏出山谷,就會無時無刻面對心懷貪念的修士偷襲暗殺。封鎖要道,會讓靈山得不到外界新鮮資源補給。若是真的被上古困神大陣籠罩山谷,就算眾人修為再強,被困在陣法之中,時間一長也只會坐以待斃。
“好狠的算計,不選擇正面死戰,改用困殺之策。”雨竹低聲自語。三大宗門盤踞中州萬古,底蘊深厚,比起硬踫硬的廝殺,這種步步蠶食的計謀更加凶險。
事態已經嚴重到不能繼續閉關,雨竹接連打出數道傳訊法音,分別送入凌玄、甦清月、王浩、林夜四人的閉關洞府,將情報核心內容一一傳遞過去。
沒過多久,幾處洞府的陣法相繼撤開。凌玄率先踏出洞府,白衣隨風輕揚,經過數十日閉關打磨,他周身氣息比之前更加浩瀚沉穩,混沌靈力內斂于體內,外人根本看不出深淺,只有他自己清楚,距離煉虛境已經只差最後一絲契機。緊隨其後,甦清月、王浩、林夜也陸續走出,每個人閉關之後氣息都有明顯提升。
眾人齊聚大殿,雨竹把傳訊玉符放到大殿石桌中央,讓所有人讀取里面的情報。
凌玄神識掃過玉符內容,神色平靜,不見慌亂,只是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冷意︰“玄陽門吃了一次虧,倒是學聰明了。知道正面強攻未必能夠拿下我們,就用懸賞、封鎖、困陣這套手段。打算不費太大代價,把我們困死在這里。”
王浩雙拳緊握,渾身金色氣血微微涌動︰“既然他們想要動手,那我們干脆主動殺過去,先發制人。”
“不可魯莽。”甦清月輕輕搖頭,出聲勸阻,“三大宗門根基在中州腹地,勢力龐大,附庸宗門無數。我們現在就這麼幾尊核心戰力,貿然沖入中州腹地,正中對方下懷。對方巴不得我們沖動出戰。懸賞令一旦鋪開,外面到處都是盯著我們腦袋的修士,外出行動危機重重。”
林夜手扶劍柄,冷靜分析局勢︰“困神大陣最為棘手。一旦我們據點坐標泄露,被他們完成布陣,我們就徹底被動。當務之急,第一,加被加固山谷的隱匿防御陣法,不能讓據點位置暴露;第二,我們不能坐在這里等著被封鎖圍困,要想辦法打破他們的計劃。”
雨竹站在一旁,推演還在繼續︰“懸賞我們攔不住,中州城池千千萬,我們不可能全部去阻止通告傳播。但是要道封鎖,我們可以提前布局。困神大陣需要搜集大量上古陣材,陣材十分稀有,我可以安排暗探緊盯三大宗門搜集陣材的動向,只要掌握他們搜集材料的線索,我們就有機會從中破壞。”
凌玄沉默片刻,大腦飛快權衡利弊,緩緩開口定下對策︰“第一,山谷陣法全面升級,多重迷陣、殺陣疊加。所有外出弟子全部改頭換面,改換容貌修為波動,絕不暴露山谷方位。第二,暗探加倍活動,緊盯三大宗門搜集困神陣材料的動向,一旦找到陣材存放地點,找機會暗中損毀,絕不能讓他們集齊布陣所需之物。第三,懸賞雖險,但我們不能龜縮于此坐以待斃。我們需要資源,需要機緣,依舊要外出歷練,只是往後外出,不可成群結隊。兩兩結伴,隱匿身份行動,一邊尋找機緣繼續沖擊境界,一邊瓦解他們附庸宗門的封鎖布局。第四,通知靈山所有在外發展的人手,近期收縮活動範圍,避開中州要道,減少暴露風險。”
說到此處,凌玄目光掃過眾人︰“我們閉關還沒有結束,我的煉虛境還差最後一層打磨,你們也都處在突破的關鍵節點。可危機已經到來,閉關與外界周旋必須同時進行。往後我們分批外出,一部分人留守山谷穩固據點,一部分人外出尋找機緣、攪亂對方的部署。”
眾人紛紛點頭認可這套方案,危機已經降臨,他們再也不能安安心心全員閉關不出。中州這盤棋局,已經越發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