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长空，风平浪静，杀伐尽熄。
曾经浩浩荡荡、威压九天的南域终极征伐大军，如今彻底烟消云散。
八大中位仙尊血染长空、尽数陨落，五万亲卫精锐弃甲归降、改换门庭，三大上古护域大阵彻底崩碎、化为虚无。
漫天仙甲散落云海，遍地阵纹碎痕飘零，满目皆是惨败景象。
整座万里空域，最后仅剩一道孤独清冷的白衣仙影，伫立至高仙辇之上。
苏婉璃静静立身虚空，周身暴走的仙王之力缓缓收敛，极致暴怒的情绪慢慢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惊疑、迷茫、忌惮与寒意。
她俯瞰下方安稳伫立的归帝城，目光扫过青衣绝尘的苏沐晴、霸体无双的王浩、道韵温润的雨竹、天机洞悉的苏清月，最后视线牢牢定格在最高仙台那道黑衣孤傲的身影之上。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招惹的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五人小队，各司其职、各拥极致、战力无解、配合无瑕。
一人剑道通天，一剑可屠八尊；
一人肉身无敌，徒手碎仙王神通；
一人道韵无边，可安万众心神、逆转军心；
一人洞悉天机，可破万古阵法、预判一切战局；
为首那名黑衣青年，更是深不可测、底蕴无尽、无人能看透分毫！
这般完美无瑕、无敌无解的顶级小队，绝对不可能是下界凡界能够孕育的力量。
他们的默契、手段、底蕴、格局、杀伐，尽数带着上古顶级帝庭的影子，带着万古至尊的道韵！
无数尘封的古老传说、隐秘天机、上古秘闻，瞬间涌入苏婉璃的脑海。
她执掌南域数十万载，博览九天古籍、深究上古秘史，知晓很多普通修士无法触及的尘封过往。
在上古纪元之前，曾有一尊横扫诸天、统御万域、威压万古的无上帝主，执掌凌霄帝庭，一统九天十地、大千寰宇，是真正凌驾所有仙王、所有至尊的诸天主宰。
可最终却惨遭最信任之人、最亲近之人联手背叛，帝庭崩塌、身陨道消、万古成谜。
那个时代，无人敢提帝主之名，无人敢论背叛过往，所有相关记载尽数被叛徒销毁抹去，只留零星残缺秘闻流传世间。
苏婉璃此前从未将传说当真，只当是上古虚妄神话。
可今日，看着眼前这五人的阵容、道韵、手段、格局，看着为首青年身上那股熟悉到极致的无上帝威，她心底深处，骤然升起一个让她浑身冰冷、灵魂震颤的恐怖猜测。
“难道……难道你是……”
苏婉璃绝美身躯微微颤抖，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细微的颤抖与不安，眼底盛满难以置信的惊恐。
那个覆灭万古、震撼诸天、惨遭背叛的无上帝主！
凌玄！
这个名字，如同万古惊雷，在她心神深处轰然炸响！
难怪对方知晓她的本源来历、难怪对方洞悉她的阵法根基、难怪对方气质超然万古、难怪对方举手投足皆是帝主风范！
难怪她初见之时，会心生那般熟悉、那般心悸、那般愧疚的诡异感觉！
一切尽数通透、尽数明了！
她今日倾尽底蕴征伐的逆贼，她今日不惜一切想要屠戮斩杀的下界修士，正是她万古之前，亲手背叛、亲手重创、亲手葬送的——昔日诸天至尊，凌玄帝主！
惊天真相彻底揭晓，万古隐秘彻底浮出水面！
苏婉璃浑身冰冷、心神大乱、手脚发麻，数十万载的镇定从容、高位威严，瞬间彻底崩塌。
她高高在上执掌南域、坐拥无上荣光、享受万古尊崇，踩着昔日帝主的尸骨登顶高位，逍遥万古、风光无限。
却万万想不到，昔日陨落的无上帝主，竟然残魂不灭、转世归来、重回九天！
今日归来，清算万古血海深仇！
高空仙台之上，凌玄静静俯瞰那道惊慌失措、心神大乱的白衣身影，眼底没有怜悯、没有动容、没有波澜，只剩万古不变的冰冷漠然。
他静静看着她惊慌、看着她失措、看着她恐惧、看着她颠覆认知。
这一幕，他等待了万古岁月、等待了百世轮回、等待了千年蛰伏。
前世她背叛他、算计他、辜负他之时，何等决绝、何等无情、何等贪婪。
今日真相揭晓、宿命当头、仇人相见，她终于体会到恐惧，终于体会到绝望。
“猜到了？”
凌玄缓缓开口，声音淡漠冰冷，带着看透万古人心的沧桑：
“时隔万古，你终于想起了昔日的秘闻，终于认清了我的身份。”
“苏婉璃，别来无恙。”
一句别来无恙，没有温情、没有问候，只有刺骨冰冷、无尽嘲讽、万古苍凉。
苏婉璃身躯剧烈颤抖，绝美眼眸之中瞬间蓄满无尽复杂情绪，惊恐、慌乱、愧疚、难以置信、茫然无措尽数交织。
她死死盯着凌玄，声音颤抖沙哑：“你……你真的是……昔日凌霄帝主，凌玄？”
“你没死……万古之前，你并未彻底陨落？”
凌玄淡淡开口，字字清晰、字字沉重：
“被挚爱背叛、被亲信反噬、被亲人暗算、被天下辜负。”
“帝心被刺穿、本源被封印、帝庭被覆灭、基业被瓜分。”
“如此滔天血海深仇，我若轻易陨落，岂不是太过便宜你们这群叛徒？”
“我残魂坠凡、百世轮回、千年蛰伏、隐忍蓄势。”
“为的便是今日，重回九天、再见尔等、清算万古所有背叛血仇！”
话语落下，万古恩怨彻底摆上台面，所有隐秘、所有过往、所有背叛、所有亏欠，尽数揭晓！
苏婉璃脸色惨白如雪、心神彻底崩乱，曾经高高在上的天后威严、冷漠霸道的掌权姿态，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与无尽愧疚。
她今日拥有的一切，权力、修为、疆域、荣光、底蕴，全部来自眼前之人！
她窃取他的本源、霸占他的帝庭、承袭他的基业、享受他的荣光，最后还要亲手征伐、亲手屠戮归来的他！
何其可笑、何其荒谬、何其罪孽滔天！
“我……我当年……”
苏婉璃张唇欲言，想要辩解、想要解释、想要掩盖，却发现千言万语尽数苍白无力，没有任何借口能够洗脱她万古之前的滔天罪责。
背叛便是背叛，辜负便是辜负，屠戮便是屠戮，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开脱。
凌玄眸光骤然变冷，打断她所有言语，声音凛冽刺骨：
“无需辩解、无需伪装、无需愧疚。”
“当年你手持仙剑刺穿我帝心之时，杀伐决绝、毫无迟疑、毫无手软。”
“当年你联合众人覆灭我帝庭之时，贪婪尽显、私心泛滥、无情至极。”
“你享受万古荣光之时，从未想过亏欠我分毫。”
“今日知晓我归来，心生恐惧、故作愧疚，太过虚伪、太过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