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婷婷冷哼一声:“你是。你就是那种肤浅的人!”
田平安顿时语塞,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大师兄,你这样聊天会把天聊死的你知道不?”
刘婷婷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死就死吧,反正我也没打算跟你聊出朵花来。”
公安局斜对面那条小巷子往里走二十米,有一家门脸不大的店,招牌上写着四个大字——“老杨烧烤”。
白天在屋里烤全羊,晚上在门口支摊做烧烤,生意做得还不错。
虽说地段偏了点,但架不住味道好,回头客多,一到饭点儿就飘出一股勾魂的香味儿,能把方圆五百米的馋虫全招过来。
田平安领着刘婷婷拐进巷子的时候,那股熟悉的焦香混合着孜然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陶醉得像吸了一口仙气: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刘队,你今天有口福了。”
刘婷婷跟在他身后,打量了一眼这家其貌不扬的小店,狐疑地问:
“就这儿?你确定能吃?”
“确定以及肯定!”田平安拍着胸脯保证,“你要是不满意,我把这二百来斤押在这儿给你当人质!”
话音刚落,店里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扎着马尾辫的姑娘刚好端着盘子走出来。一抬头看见田平安,那双眼睛瞬间亮了,嘴角一咧,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平安哥!你来啦!”
正是玉芬。
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热情得像一团火苗子直往田平安身上扑:
“平安哥你可有日子没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们这儿忘了呢!”
田平安挠了挠头:“这才几天啊,怎么就‘有日子’了?”
玉芬把嘴一撅:“就是好几天了嘛!两天!不,三天!这还不算有日子啊?”
田平安嘿嘿一笑,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怎么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玉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话刚说完,脸蛋唰地一下就红了,那两个小酒窝也跟着染上了一层粉红色。
田平安正要开口再逗她两句,玉芬的目光却忽然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的刘婷婷身上。
她脸上的笑容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明显收敛了几分。
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刘婷婷穿着合体的橄榄绿警服,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站在那里不说话都自带一股气场,往那一站就跟杂志封面似的。
玉芬的笑容虽然没有消失,但明显收敛了几分,语气也淡了些许:“这位是……?”
“这是我们刘队,刑警队的副队长,我领导。”田平安赶紧介绍,“刘队,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玉芬。”
刘婷婷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在玉芬脸上扫了一圈,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田平安没注意到两个女人之间那微妙的气场交锋,他已经闻到了屋里飘出来的羊肉香,迫不及待地朝里面喊道:
“杨老板!杨老板在不在?”
后厨的帘子一掀,一个围着油腻围裙的中年汉子探出头来,一看是田平安,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哟!田警官!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快快,里面坐里面坐!”
老杨一边擦着手一边迎出来,看见刘婷婷,愣了一下,赶紧又把手擦了擦:“这位是……?”
“我们刘队,刑警队的副队长。”田平安又介绍了一遍。
老杨一听是刑警队的领导,顿时紧张起来,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哎呀呀,刘队长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快请进快请进,里面坐,里面宽敞!”
他把两人让进里屋。说是里屋,其实就是店堂后面隔出来的一个小单间,摆了一张圆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的年画,条件虽然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老杨殷勤地给刘婷婷拉开椅子,嘴上不停地客气着:
“刘队长您请坐,您能来我们这小店,真是给我们天大的面子了。您看看想吃点什么?我这儿别的没有,羊肉绝对是新鲜的,今天早上刚杀的羊……”
刘婷婷坐下来,礼貌地笑了笑:“杨老板你太客气了,我就是跟田平安过来随便吃点,你看着安排就行。”
田平安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椅子发出一声不太情愿的呻吟。他拍了拍桌子:
“老杨,我听说你最近研究出了烤羊腿的新配方?我可是专门带了领导来尝你的手艺的,你可不能给我丢人啊!”
老杨一听,激动得脸上的褶子又深了几分:
“田警官你放心!别人来我不敢说,你来了我肯定是拿出看家本领的!上次要不是你帮忙把那几个小混混打跑了,我这店能不能开下去都难说。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呢!”
田平安摆了摆手,一脸不在乎:“举手之劳,举手之劳。人民警察为人民嘛,应该的。”
老杨搓着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田警官你是举手之劳,对我们来说可是救命之恩啊。你是不知道,那几个混混隔三差五就来,吃完了不给钱不说,还要顺手拿几条烟走。我报过警,可他们来了也就批评教育两句,放出来又照样来,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田平安笑着打断他:“行了行了,都过去了。不过我倒是好奇——最感激我的,恐怕不是你吧?”
老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田警官你这话说的……玉芬当然也感激你,那丫头私底下跟我说了好几回了,说田警官是个好人。”
田平安得意地冲刘婷婷挤了挤眼,那表情分明在说:看见没?人民群众对我的评价还是很高的。
刘婷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装没看见。
田平安又问:“对了老杨,那几个混混后来还来过吗?”
老杨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个外号叫‘排骨’的啊,他们那一帮人再也不敢来了。以前他们来吃也不正经给钱,都是些白吃白拿的主儿,不来了正好,我这小店总算能安生做生意了。”
田平安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眉毛一挑,笑眯眯地看着老杨:
“老杨,你这话里有话啊——你是不是在暗示我,我也是白吃不给钱的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