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东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好小子,你还有这种故事?藏得够深的啊!平时看你憨了吧唧的,没想到还有前女友?还是出国的?”
朱朝阳也放下了手中的笔,啧啧称奇:
“这可真是巧他妈给巧开门——巧到家了!咱们查个文物走私案,都能查到你前女友头上去?田平安,你这人生经历也太丰富了吧?”
“你前女友?”隋海健放下保温杯,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多久以前的?”
“大学毕业前,我正赶上在咱局里实习,”
田平安挠了挠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她给我写了一封绝交信。信上说,她要去追求更广阔的世界了,让我别等她。我想了想,人家姑娘有志气,咱也不能拦着,就回了个‘同意’。后来听说她真出国了,没想到……是干这个去了。”
朱朝阳推了推金丝眼镜,若有所思地说:“那这就说得通了。她出境不到半年,时间上刚好吻合。很可能是在国外被人拉下水的。”
田平安苦笑了一下,心里五味杂陈。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在追捕文物贩子的专案组材料里看到前女友的照片。
这剧情,比他看过的任何一部港产警匪片都离谱。
“田哥,”隋海健看着他,语气严肃但不失温和,“这个情况很重要。你对她了解多少?她的家庭背景、社会关系、性格特点,你知道的都跟我说说。”
田平安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
“她家是本市的,父母都在烟草公司上班,家里条件挺好的,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她这个人吧——聪明是真聪明,胆子也是真大,还有点倔,认准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上学那会儿,她就一门心思要出国。我说咱俩好歹商量商量吧?她说不用商量,她已经决定了。她学的是化学专业,按她的说法,只有到了国外才能大展宏图、实现梦想。然后人家就真走了,连个缓冲期都没给我留。”
他说到这里,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所以说啊,找对象不能找太有主意的,不然你连谈判的机会都没有。”
姜东在旁边插了一句嘴:“那她有没有跟你提过,在国外认识什么人?”
田平安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她是通过学校介绍出去的,走的是正规渠道。至于后来在国外认识了谁……我们分手之后就没联系了,算算到现在也就半年多吧。”
隋海健点了点头,端着保温杯沉思了片刻。
他放下杯子,抬头看着田平安,目光里带着一种让田平安后背发凉的认真劲儿,缓缓开口:
“田哥,如果我们需要你配合,想办法联系上她——你能做到吗?”
田平安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
“隋组长,您这意思是……让我去跟前女友套近乎?这都分手半年多了,人家说不定早就把我忘干净了,我贸然凑上去,那不显得我很廉价吗?”
隋海健没接他的话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姜东和朱朝阳也同时望了过来,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田平安,活像三盏探照灯照在他那张圆脸上。
田平安被这三道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猫围住的胖老鼠。
他咽了口唾沫,讪讪地补了一句:
“那个……我尽量试试吧,不过我可不保证她能搭理我。毕竟当年人家是用一封信把我打发掉的,我这面子在她那儿估计不值几个钱。”
隋海健盯着田平安的圆脸道:
“根据我们的判断,鬼手苏这帮人肯定会到龙海县来跟崔建国团伙接触。
等他们来了之后,我们想办法制造个偶遇,让你跟这个何紫萱见一面。
到时候你随机应变,看看能获取什么情报。”
田平安一听,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隋组长,这不行吧?我现在是刑警,她虽然不知道我在查案,但她知道我干公安啊。我一出现,她万一警觉起来,岂不是打草惊蛇?”
隋海健端着保温杯,不紧不慢地说:
“我说田哥,你俩是前男女朋友关系,偶遇不是很正常吗?龙海县就这么大点儿地方,逛个街都能碰上三五个熟人,何况是你俩?”
朱朝阳也在旁边帮腔:
“就是。到时候你就说下班出来遛弯儿,正好碰上了。她要是问你还在公安局吗,你就说还在,但就是个小民警,天天坐办公室喝茶看报,没啥出息。降低她的警惕性。”
田平安苦着脸:
“可她要是问她出国之后我有没有找过她,我怎么说?说找了?那显得我多没面子。说没找?那显得我多薄情。”
姜东在旁边插嘴:“你就说找过,没找到,伤心了好一阵子,瘦了二十斤——哦不对,你这体格瘦二十斤也看不出来。”
田平安无奈地望了姜东一眼:“姜局,您这是帮我还是损我呢?”
隋海健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扯远了:“这事儿到时候水到渠成,见了面再说。你先有个心理准备就行。”
田平安还想再争辩两句,但看隋海健那副“我已经决定了”的表情,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隋海健放下保温杯,换了个话题:“另外,还有一个情况需要跟你们通报一下。”
他翻开桌上另一份材料,看了一眼,说道:
“根据内线报告,曹绪杰和陈丽妃那两个人在逃往八塔寺景区之后,我们分析,他们应该是跟崔建国汇合在一起了。”
田平安一愣,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随即恍然大悟:
怪不得省厅紧急叫停了追捕行动!原来不是因为武局长的电话,而是因为这个!
“所以省厅叫停追捕,是因为怕打草惊蛇?”田平安问道。
隋海健点了点头:
“没错。如果现在贸然进入八塔寺景区去抓捕曹绪杰和陈丽妃,鬼手苏那边一旦得到消息,跟崔建国的走私交易肯定会被惊掉。
我们想要一网打尽这两个团伙,就不可能成功了。”
田平安一拍大腿:
“我说呢!武局长一个电话从省里打回来,让所有人撤岗,我当时还纳闷呢,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