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浑厚的防空警报声，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巨兽，在汉东芯城的上空撕裂开来。
这不是演习。
是蓝星进入一级星际战备状态的丧钟。
陆泽没管那吵得人脑仁疼的警报。
他单手插兜，皮鞋尖踩着总控室边缘那一小块没有铺地毯的合金钢板。
嗒。
嗒。
鞋跟敲击着钢板。
窗外，全息天幕上的那些俗艳烟花，已经被蒋小白强行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星际坐标图。
那些红点，正像蝗虫一样，朝着太阳系涌来。
“老大！”
蒋小白双手在虚拟键盘上抡出了残影，指骨敲得嘎嘎响。
“老孙那边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功率推到极限了。但他说了，要是真来个歼星舰啥的，微波阵列顶多能给他们烤个漆。”
小白咽下嘴里的草莓软糖，嗓子眼发干。
他那头鸟窝似的卷发被汗水浸透了，软趴趴地贴在脑门上。
“火力不够啊！”
陆泽眼皮一撩。
他摸出兜里的银色打火机。
咔哒。
火苗燃起，他把咬在嘴里的特供烟点燃。
深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在冷气中翻滚，遮住了他大半个侧脸。
“火力？”
陆泽嗓音沙哑，透着股金属摩擦的生冷。
“老子在地球上碾虫子，用得着什么高科技歼星舰？”
他转过身，手指夹着烟，点了点全息屏幕上那颗孤零零的蓝星。
“小白，切全频段全球广播。”
小白愣了一下，赶紧照做。
“滋啦”一声电流音过后，全球所有带屏幕的设备，全被强制接入了汉东的专线。
画面里，陆泽那张被纳米技术固化在巅峰期的冷峻脸庞，出现在几十亿人的面前。
没有开场白。
没有那些政客虚伪的战前动员。
陆泽指腹摩挲着打火机边缘。
“我是陆泽。”
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极权压迫感，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天上那些玩意儿，冲着老子来的。”
他吸了口烟，吐出烟圈。
“从今天起，地球，就是我汉东重工的大后方基建营。”
陆泽眼神阴鸷。
“理查德。”
画面切分。
理查德光着膀子，站在白宫废墟上，手里还拎着那把沾血的管钳。
他听到陆泽点名，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一个立正，管钳砸在胸脯上。
“在！陆局！”
“带上你的斯德哥尔摩太子团。”
陆泽把烟灰弹在地上。
“把全球所有还能喘气的旧时代残党，不管是躲在地堡里的，还是缩在下水道里的。”
他嘴角扯起一抹森冷的残笑。
“全给老子挖出来。”
陆泽咬着烟嘴，眼神里爆出摄人的凶光。
“不服的，用泥头车碾碎。服的，送去大荒山搅水泥。”
“老子要这颗星球上，只剩下一种声音。老子要这颗星球上，再也没有任何扯后腿的杂碎。”
理查德兴奋地怪叫一声。
他高高举起手里的管钳，朝着天空咆哮。
“陆局放心！俺保证把这帮老梆子的骨灰都给扬干净！”
视频切断。
全球各地的街道上，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
那些印着黑龙旗的悬浮泥头车，像脱缰的野狗，冲向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旧势力据点。
“砰！”
伦敦的地下堡垒被硬生生撞开。
“轰！”
巴黎的秘密庄园被速凝水泥浇成了实心疙瘩。
惨叫声、履带碾压声、混凝土凝固的沙沙声。
交织成了一首送别旧时代的狂想曲。
那些曾经在报纸上骂陆泽是独裁者的文人。
那些在暗网里密谋反叛的政客。
全被粗暴地塞进了水泥搅拌机里，成了新时代地基的骨料。
总控室里。
苏木死死抱着密码箱，缩在墙角，裤裆里洇出一小片水渍。
“咕咚。”
他狂咽唾沫，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
“陆、陆局……这、这是要斩草除根啊……”
苏木声音抖得像筛糠。
“咱们这后方……算是彻底清净了？”
陆泽没搭理他。
他走到窗前，看着下面那座巨大的汉东芯城。
城市中央。
一座高达八百米的纯黑色钛合金雕像，正在无数工程机器人的焊花中，缓缓成型。
那是陆泽的雕像。
他单手插兜，脚下踩着一辆狰狞的重型泥头车。
雕像的底座上，刻着四个大字——【汉东重工】。
不仅仅是汉东。
纽约时代广场、伦敦泰晤士河畔、巴黎铁塔废墟。
全球每一个城市的最高处，都在拔地而起这样一座巨型雕像。
没有鲜花，没有赞美诗。
只有冰冷的金属和粗糙的速凝水泥。
这是绝对暴力的具象化。
这是新时代的图腾。
“老大，老李来通讯了。”
小白吧唧着嘴，把通讯切到了主屏幕上。
画面里，李达康头上那顶破白安全帽已经换成了一顶带有抗压面罩的太空盔。
他那张老脸在面罩后头憋得通红。
“陆局！”
李达康扯着破锣嗓子嚎。
他身后，是三万台已经完成满载加注的太空悬浮搅拌车。
幽蓝色的等离子尾焰在真空中无声地喷吐着。
“这帮外星杂碎的坐标我已经锁定了！”
李达康粗鲁地拍着控制台，兴奋得直搓手。
“他们速度挺快，还有半小时就能切入木星轨道！咱们是不是直接迎头撞上去？”
陆泽看着屏幕里那三万台钢铁巨兽。
他摸出打火机。
咔哒。
火苗燃起。
他没点烟，只是盯着那团火光。
“撞？”
陆泽嗤笑一声，嗓音沙哑，透着股极度的傲慢。
“老子的泥头车，是用来搞基建的，不是用来当炮灰的。”
他合上打火机，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闭合声。
“老李。”
“在！”
“让车队散开，在土星环附近待命。”
陆泽指腹摩挲着打火机的边缘。
“老孙的微波阵列不是嫌火力不够吗。”
他嘴角扯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底闪烁着病态的疯狂。
“把木星的卫星，随便挑几颗硬点的。”
陆泽眼神阴鸷。
“装上咱们的行星级推进器。”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等他们靠近了。”
“直接把卫星，给老子当成泥头车，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