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文，其實……”
鄧光榮欲言又止。
“鄧老，既然做錯了事，那就得認。”
林紹文搖頭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他們既然認李爾卓，那自然也認為……但是，我不需要這麼大的權勢。”
“說句不好听的，如果大領導允許的話，我明天退休也成，權勢對于我來說，沒什麼用。”
“那……對于林穆他們也沒用？”關麒眼神復雜道。
“我教了他們謀生的手段，如果沒這個本事的話……那就老老實實的當個醫生吧。”
林紹文靠在了椅子上，“我以前，也是從一個小小的廠醫做起來的。”
“這……”
鄧光榮等人皆是滿臉苦笑。
這誰能和林紹文比啊，他們是見證了林紹文是怎麼一步一步走到頂點的，說句不客氣的話，這樣的人，不會有第二個。
“怎麼？不放心我家那幾個兔崽子？”林紹文打趣道。
“對。”
畢彥君正色道，“我們四個人……一人一個，給他們去當幕僚。”
“什麼？”
林紹文頓時有些失神。
“紹文，這次非同小可……我們也得照顧孩子們。”
宋希濂自嘲道，“他們雖然有膽有識，但是這種事，還是少了點經驗。”
“可是，如果……”
“紹文。”
鄧光榮打斷了林紹文的話，“你把身前身後名全都押上了，我們如果還往後退的話，那豈不是連你都不如？”
“我……”
林紹文頓時苦笑了起來。
“好好守靈。”
宋希濂站了起來，“趁著他們還沒走……我們也得去找他們，雖然我們老了，但是多少能提點建議的。”
他說完以後，轉身就走。
鄧光榮等人緊隨其後。
林紹文站了起來，隨即掀開孝服跪在了地上，對著他們磕了個頭。
“呀。”
葉婉兒捂著嘴，淚水不停得落下。
李延年也紅了眼眶，他知道，他的哥哥姐姐這次出去，那是冒著極大風險的。
……
次日。
中午。
林紹文起床洗漱了以後，還沒下樓，就听到靈堂內一陣喧鬧。
李敬久和王紅梅被很多老頭老太太圍著，他們七嘴八舌的，都是指責他們不念舊情。
李延年和葉婉兒把自己的爺爺奶奶和老娘護在了身後，但淚水卻不停得落下。
這時。
林紹文緩緩下了樓，每走一步，指責聲就小一點，當他走到最後一節樓梯的時候，整個靈堂鴉雀無聲。
那群老太太猶如見鬼一樣的看著他。
“來吊唁的……還是來鬧事的。”
林紹文面色平靜。
沒有人敢說話，只是怔怔的看著他。
“說話。”
林紹文呵斥了一聲。
“嘶。”
一群人急忙往後退，不少人甚至都跌坐在了地上。
嚓！
葉舒和汪明珠帶著一隊人走了進來，他們皆是手持槍械，眼神頗為不善。
“吊唁，過來鞠躬……不吊唁，那就滾出去。”
林紹文說完以後，跪在了火盆旁邊。
李敬久急忙帶著王紅梅等人，跪在了他身側。
“吊唁，吊唁……”
有人實在扛不住這種壓力，顫顫巍巍的開了口。
“對對對，我們是來吊唁李老的。”
“來來來，大家排隊鞠躬。”
“不吊唁的趕緊出去。”
……
眾人紛紛開口。
十秒鐘不到。
一群人就排好隊伍，挨個上前吊唁。
李敬久也帶著林紹文等人磕頭回禮。
整個靈堂的氛圍頓時變得輕松了起來，只是……那群老頭老太太笑得比哭都難看。
“曉月，帶著延年和婉兒送客。”林紹文輕聲道。
“是。”
李曉月立刻站了起來，帶著自己的兒子兒媳開始趕人。
那群人雖然心有不甘，但是卻沒人敢說話。
畢竟在他們面前的，可是林部長，放眼整個四九城，能讓他給面子的，只有四個人……但是這四個人，都不在四九城了。
“呼。”
李敬久長舒了一口氣，“如果你不來……還真不知道怎麼收場。”
“你呀，太小看大領導了。”
林紹文笑罵道，“你以為……他是什麼簡單的人物嗎？”
“唔？”
李敬久愣了一下，卻看到解雲華和宋文熙走了進來，他急忙站了起來，“大領導、宋部長……”
“李部長，王部長。”
兩人伸手和他握了一下後，坐在了凳子上。
“怎麼著？出事了？”林紹文挑眉道。
“沒有。”
解雲華眼神復雜道，“那幾個小子，手段狠辣的很啊，他們連夜趕到……白天就抓人、審查、逐個擊破，不少人都已經撂了。”
“那你來干什麼？”林紹文皺眉道。
“啊？”
解雲華愣了一下，“我……我來問問你後續的事。”
“這不是該你、宋部長還有葉鎮考慮的事嘛？你問我？”
林紹文眉頭皺得更深了。
“不是，領導……大領導的意思是，看看你有沒有什麼人選推薦。”宋文熙急忙道。
“沒有，滾。”
林紹文端茶送客。
“不是，老領導，現在的情況你應該知道，很多職務都空出來了……”
解雲華苦笑道，“葉鎮也不敢自己做主，所以讓我和宋部長過來的。”
“那就讓他滾，換個敢做主的上去。”
林紹文目光如炬。
“大領導、宋部長，我家紹文是什麼人，你們不知道嗎？”
王紅梅搖頭道，“你們身居高位，那這些事自然應該是你們來考慮，他一向不是貪慕權勢的，當然……如果他貪慕權勢，那你們也沒有辦法。”
“那是。”
解雲華站了起來，深深的對著林紹文鞠了一躬，“老領導，對不起，是我想太多了……”
“你是大領導，自然要想的多。”
林紹文站了起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舅舅……你能走到今天，不是我說了算的，宋老、關老考察你很多年，甚至，鄧老和畢老當年也在考察你，你明白嗎？”
“我……”
解雲華瞳孔猛烈收縮了一下。
宋文熙也嚇得臉色蒼白。
考察一個干部，用了二十年？這說出去都嚇人。
“你們啊。”
王紅梅搖頭道，“你知道鄧老考察了紹文多少年嗎？二十多年呢，從大學畢業，一直到他四十多歲，你們真以為，他能身居高位，是偶然嗎？”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解雲華深吸了一口氣。
“鎭，這有點大領導的氣魄了。”
林紹文對著他微微鞠躬道，“大領導，現在趙部長他們都在等著你的指示……還請先和他們溝通一下。”
“好，我知道了。”
解雲華微微欠身回禮後，頭也不回的朝著門外走去。
宋文熙則對著林紹文鞠了一躬後，疾步跟在了他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