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金福苦笑道，“都起來吧，林部長……我金福這輩子誰都對得起，你不用在我面前惺惺作態。”
“至于那些老東西，他們自己拎不清，那就該死。”
“對不起。”
林紹文把頭低了下去。
“什麼對不起？”
金妍兒怒聲道，“你是干部，處理這些事做錯了什麼？如果我連累了你，那我寧願去上吊，也不會壞了你的名聲。”
“夠了。”
金福呵斥道，“金妍兒，你把你老子當什麼人了？而且，你把你爺們當什麼人了？你以為他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動手的嗎？”
“唔？”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一直在等，在宋希濂上去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動手了……但是那時候他的威望不夠，就別提宋希濂了。”
金福嘆氣道，“李爾卓死了，我也要死了，那群老家伙更是死不剩幾個了，他只想求穩，所以才等到今天的。”
“我爺們是干部。”金妍兒正色道。
“我也沒說他做錯了，你急什麼？”
金福笑罵道，“只是，他今天去找了周雲鶴……怎麼著？紹文，你一個高級干部，連個道士都不打算放過？”
“啊？”
金妍兒也傻眼了。
她知道周雲鶴，白鶴觀的道士，而且……有些手段。
“沒有，只是想求證一個事。”
林紹文攙扶著金妍兒站了起來。
“我二十多歲見著他的時候，他已經五十歲了。”金福輕聲道。
“嘶。”
葉舒倒吸了一口涼氣。
“沒人關注這個事？”
林紹文遞了根煙給他。
“有啊，怎麼沒有。”
金福自嘲道，“當時有不少人找他……畢竟誰不想多活幾年呢？”
“唔？”
林紹文略微思索了一下，隨即驚恐道，“你……你們把他藏起來了？”
“不，是他自己藏起來了。”
金福搖頭道，“但是……我們負責掩護他，所以沒人找得到他。”
“你們故意讓林剛把我引到他那去的？”林紹文苦笑道。
“紹文。”
金福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秘密……鄧老、畢彥君、宋希濂、關麒都知道的，但是我們不想讓你沉迷于追求那虛無縹緲的長生不老，你明白嗎？”
“我明白，我也從來沒想過長生不老。”林紹文苦笑道。
“這也是我們對你最放心的一點。”
金福正色道，“一個人連長生不老的誘惑都可以拒絕，那幾乎沒什麼可以引誘他的……”
“可是周雲鶴……”
林紹文欲言又止。
“他是一個道士，也只是一個道士。”
金福搖頭道，“他不會干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我可以擔保。”
“當年他幫了你們？”林紹文嘆氣道。
“那可幫的太多了。”
金福輕笑道，“他是一個很有本事的人，當年還給我當過隨軍參謀……解放後，他又回來道觀，繼續當道士。”
“他原來的道觀，不是在這里吧？”林紹文無奈道。
“哈哈哈。”
金福頓時笑了起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啊……他那樣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好的。”
“但是退一萬步講，他就是一個道士，總不能隨便找個理由把他宰了吧？這也太不公平了。”
“也是。”
林紹文吐出了一口濁氣。
“紹文……求你個事唄。”金福認真道。
“什麼事？”林紹文好奇道。
“你也知道，這是我金家的祖宅……我原本想著，等我死了，就把那些人趕出去，把屋子騰出來給你們。”
金福深吸了一口氣，“可是昨天他們來求我，說不要房子，就想住在這里，你看能不能讓他們住？”
“沒問題。”
林紹文點頭答應，“我都已經安排好了，等你走了以後……媽就搬到懸壺醫館去住，孩子們經常去醫館，也能陪著她。”
“這個好，這個好。”
金福急忙道，“你媽可比我小了二十多歲……她可還有些年頭可以活呢，醫館環境好，孩子們都在，讓她在那養老是最好的。”
“老頭子……”
金夫人忍不住哽咽了起來。
“哎呀，婆娘，我都一百多歲了，也該死了。”
金福輕聲道，“你放心吧，我們這位女婿是最孝順的……我走了以後，他照顧你，我很放心。”
……
金夫人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紹文，我听說李爾卓走的時候，問了你……他是不是英雄對吧？”金福輕笑道。
“對。”
林紹文點點頭。
“那你怎麼回答的？”
金福點燃了煙。
“當世英杰。”林紹文認真道。
“他也配？”
金福罵了一聲後，認真道，“林部長，我金福這一世……如何？”
……
金夫人淚眼婆娑的看著他，雖然他面色平靜，但是拉著她的手卻有些泛白且力度很大。
“來承風骨，去赴山河。”
林紹文這八個字說得擲地有聲。
“來承風骨，去赴山河，來承風骨，去赴山河……哈哈哈。”
金福仰天大笑，隨即拱手道，“今天能得林部長這麼一句，我生而無憾，紹文，下一輩子，我們不當翁婿，我們當兄弟，再見了。”
他說完以後，身子就朝後倒去。
“老頭子（爸）……”
眾人疾步上前把他攙扶了起來。
“我爺爺走了……”
金吉大吼了一聲。
院子里立刻動了起來。
不少人流著淚開始布置靈堂，金夫人也開始給金福擦拭身體，換壽衣。
林紹文站在門外，揉了揉宋夏的腦袋。
“閨女，這段時間多陪陪你媽。”
“爸，我知道的。”
宋夏低頭抹淚。
這時。
金吉走了過來，手里拿著兩套孝服。
林紹文伸手接過後，穿在了自己身上。
宋夏替他把衣服的褶皺整理好後，也開始自己穿孝服。
“爸……”
金吉喊了一聲，欲言又止。
“想問我……你爺爺是不是個好干部對不對？”
林紹文遞了根煙給他。
屋子內的金夫人和金妍兒頓時屏住了呼吸，緊張的听著。
“對。”
金吉苦笑道，“我也听不少人說了……大家都說你一點也不念舊情，我爺爺一走，你就開始動手。”
啪！
一陣香風襲過。
金妍兒一巴掌把金吉打翻在了地上。
“畜牲，你再說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