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偷渡就偷渡，還投親呢。”
那姑娘嗔怪道，“你這傷口都滲血了，明顯是在路上踫到歹徒了……挨了一刀對不對？”
“唔，你怎麼知道的？”林紹文吃驚道。
“哼，我早上和我姐姐在海邊散步……看到李婆婆把你救起來的，我還幫忙了呢。”那姑娘冷哼道。
“謝謝。”
林紹文急忙道謝。
“你怎麼不問我名字？”那姑娘嬌嗔道。
“哦，請問姑娘芳名……”林紹文笑道。
“還芳名呢，你以為唱戲啊？”
那姑娘俏臉一紅，“我叫葉錦娘……”
“葉錦娘？好名字。”林紹文夸贊道。
“鎭？我名字哪里好了？”
葉錦娘往前走了幾步，漂亮的大眼楮眨布眨布的看著他。
“吉日于歸燦錦娘，家風十德配欽郎。”
林紹文笑道，“意思是姑娘像錦緞一樣般好看，以後一定能夠找到一個品德高尚，受人尊敬的如意郎君的……”
“呸，滿嘴口花花，不是什麼好人。”
葉錦娘滿臉緋紅的白了他一眼後，把藥方擺在了桌子上，“康醫師……抓藥。”
“鎭。”
老康應了一聲後，瞪著林紹文，“還不趕緊抓藥去……”
“不是，我今天就干活啊？”林紹文苦著臉道。
“你說呢？”
老康瞪眼道，“如果不是你婆婆求我……我才不要你，滿嘴順口溜，一看就是個花花公子。”
“去去去，你懂個屁看人。”
林紹文白了他一眼後，拿過了藥方，藥方上的字體龍飛鳳舞，但他仍舊看清楚了，“貫中眾、苦楝皮、檳榔、紫甦……唔，黃瘦病啊？”
“鎭？”
老康和葉錦娘都滿臉錯愕的看著他。
“怎麼？不對嗎？”林紹文皺眉道。
“你……你光看藥方知道病人得了什麼病？”老康吃驚道。
“不是，這不是基本功嗎？”
林紹文蛋疼道，“哥哥，你當了這麼多年的醫生……這點技術都沒有？”
“你……”
老康老臉一紅，“我老子死的早，這是他傳給我藥鋪，我當時也沒學多少東西，後來都是解放後自己學的。”
“哦，原來是這樣。”
林紹文恍然大悟。
“林也，你能治黃瘦病嗎？”葉錦娘激動道。
“我……”
林紹文剛準備開口，突然一個青年沖了進來，擋在了葉錦娘身前。
“小子，你是誰？敢調戲錦娘？”
“唔？調戲？”
“對，調戲，村里的人都看到了，她還扇了你一巴掌。”青年振振有詞道。
“陳木松，你給我讓開。”
葉錦娘怒斥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錦娘，你看他那樣子，能是個好人嗎？”
陳木松咬牙道，“他那臉上，比涂了粉的姑娘都白，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
林紹文看了他一眼後，默默的把藥抓好的藥材擺在了藥櫃上。
“老康，算賬……”
“鎭。”
老康急忙道，“給一塊錢就可以了。”
“好。”
葉錦娘拿了藥，擺了一塊錢在藥櫃上，隨即提著藥轉身離開。
陳木松狠狠瞪了林紹文一眼後，也跟了上去。
“呼。”
老康長舒了一口氣，“小子，別招惹陳木松……你是外地人，他是在這里長大的，很多兄弟的。”
“知道。”
林紹文點了點頭。
“老康，他明天來上工……我帶他回去了。”
李婆婆說了一聲後，就拉著他朝門外走去。
“早上八點開門，別遲到啊。”
老康喊了一聲。
“知道了。”
林紹文應了一聲後，跟著李婆婆回了家。
一路上不少人都指指點點的，估計是听說了林紹文和葉錦娘的事。
村子里就是這樣的，幾乎一點風吹草動，一下就傳開了。
……
老婆婆家在村口，靠近大海。
一個破爛的兩居室，屋頂上都還有洞，估計下雨的時候會漏雨。
“小林啊，你自己換一下藥……我去做飯。”
“鎭。”
林紹文應了一聲後，右手一揮。
他身上的傷口瞬間如初，不遠處的一棵大樹身上鼓起了一個大包。
李婆婆做飯的速度很快，主要是……也沒什麼好做的，就是把一些海鮮丟到水里亂炖，然後煮點飯，就是做飯了。
半個小時不到。
兩人就坐在了屋子外面開始吃飯。
林紹文也換上了一件頗為陳舊且帶著補丁的衣服，也不知道是李婆婆爺們的，還是她兒子的，他也不敢問。
“小林……”
“嗯？”
“你別惦記葉錦娘，她家是大戶，她不會和你在一起的。”李婆婆語重心長道。
“啊？”
林紹文愣了一下，“我惦記葉錦娘？”
“你呀。”
李婆婆嘆了口氣，“我看你的樣子，像是讀過書的……你為了發財才冒險去的香江吧？結果在路上被人劫了，命都差點送了。”
“我……”
林紹文頓時語塞。
“我知道你心氣高，但是葉錦娘真不行……她家里解放前就是大戶，到了她這一代，只有兩個閨女，所以她老子想要招贅。”李婆婆認真道。
“哦，招贅……怎麼？不好嗎？”林紹文笑道。
“當然不好了。”
李婆婆白了他一眼，“首先，我們潮州姑娘不外嫁的，你是外地人，她肯定不會嫁給你。”
“然後她還有一個病秧子姐姐，叫做葉繡娘，這都躺了好幾年了，也不見好，但是死又死不了，估計一輩子就這樣了。”
“不是，你到底想說什麼？”林紹文笑道。
“哎呀，你還不明白嗎？”
李婆婆恨鐵不成鋼道，“他們葉家找贅婿，肯定是要找一個守得住家業的……你是外地人，在本地人都不認識幾個。”
“萬一有人欺負到葉家頭上，你怎麼辦呢？你難道還能打得過他們？”
“婆婆，這都是什麼年代了，還說這個呢？”林紹文笑罵道。
“什麼年代都是靠人多呀。”
李婆婆理直氣壯道，“你看看你，這麼瘦……人家陳木松都有你兩個大了，你憑什麼和他爭啊？他隨便喊幾個人都能打死你。”
“我也不喜歡葉錦娘啊。”
林紹文靠在了椅子上，點燃了一根從老康那順來的煙，“婆婆，你說他們葉家家大業大，哪來的產業？”
“人家解放前就去了南洋，葉錦娘的爺爺、叔伯都在南洋……每年匯回來的錢都不知道有多少。”李婆婆苦笑道。
“唔，她爹為什麼不去？”林紹文好奇道。
“那是為了守住家業啊。”
李婆婆嘆氣道，“可是她老子不爭氣，連生兩個閨女……本來有個兒子的，還夭折了，這葉家看著也要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