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諾蘭大人，在下先告辭了。”
次日清晨，金橡葉旅館門口，一名軍官模樣的年輕人對諾蘭一捶左胸，敬了一禮。
“辛苦了。”諾蘭點點頭，“代我感謝歐文伯爵大人。”
軍官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一旁的薇薇湊過來，好奇地看著諾蘭手里的那疊資料。
“保皇派動作還挺利索的嘛。”她說，“昨晚才說要查，今天一早就送來了。情報工作不賴啊。”
諾蘭快速翻閱著。
埃德蒙過去兩周的行蹤被詳細打探了出來。
去了哪里，見了誰，待了多久，一一記錄在案。數個不太確定的部分做上了問號標記。
“這家伙去過的地方可真不少。”薇薇看著那一長串地名咋舌。
“但關鍵點只有一兩個。”諾蘭的目光鎖定其中兩個地點，手指點了點。
酒樓“緋月”，王都最著名的風月場所，表面是高檔沙龍，實則有特殊服務的傳聞。
羅斯姆加入寂滅教派前就在這地方工作。
另一個是銀月公館，一處私人公館。登記在一位名叫“赫曼”的商人名下，但具體背景不詳。
這本來沒啥，但有目擊者報告稱埃德蒙出入時神色古怪，偷偷摸摸又面露興奮，十分可疑。
這兩處都難以獲得更詳細的情報，標注了問號。
諾蘭合上資料，對薇薇笑了笑。
“看來我們的行程又要增加一條了。”
薇薇頓時來勁了，眨眨眼︰“去哪？暗中調查嗎？”
“不，是你的老本行。”諾蘭說，“利刃兄弟會。”
“啊。”薇薇略一吃驚。
兄弟會是王國最大的灰色組織，暗地里承接各種見不得光的委托︰情報買賣、暗殺、偷竊，只要錢到位，什麼都干，魚龍混雜。
而位于王都，人數更少，更精英的利刃兄弟會，是兄弟會這個龐大組織的上層結構和頂級戰力。
薇薇當年在維利城加入的只是兄弟會，總部對她來說，一直都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你已經是高手了，別怕。”諾蘭知道她在想什麼，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今晚陪我去一趟吧。”
薇薇回過神，尾巴輕輕甩了甩。
“誰怕了，我早就好奇了呢。”
去找利刃兄弟會是臨時起意，今天首要任務是解決另一個“麻煩事”︰受洗。
受眷者的祝福儀式，定在明天上午。
受眷者榮譽等身，雖然不是神職只是名譽，也會獲得神殿的祝福。
這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好處，唯有諾蘭要不得。
來自御魔人的惡魔之力雖然可以靠【天宮門扉】騙過驅邪結界，但那是被動防御。
伍德大主教這種水平的神職者親自施洗，近距離接觸，他身上的氣息很難藏住。
一旦暴露，他就是“與惡魔勾結”的邪祟，之前一切功勞會瞬間反轉，人人喊打，什麼中興艾爾芬更是無從談起了。
曾經那位玩家中第一位御魔人當了整整十年的獨狼，可不是因為他喜歡獨走。
惡魔的存在還是太敏感了，而且民眾可不像冷鋼的那群伙伴一樣清楚諾蘭的為人，能包容這份力量。
必須提前解決這個問題，諾蘭決定主動出擊。
“薇薇，去找卡楊來。”
……
上午的母神殿格外安靜。
今天是齋月祭典結束後的第一天，神殿按照慣例不對外開放，只有少數神職人員在內打掃祈禱。
身著十字審判庭白紅長袍的卡楊叩響神殿大門，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灰袍兜帽學徒打扮的人。
片刻後，側門打開一條縫，一名年輕神官探出頭來，看服裝還是見習期。
“抱歉，神殿今日不開放，請明日……”
他的話說到一半，看清了卡楊的臉。
卡楊名聲不顯，但在祭典上站出來力證的一幕讓神殿人員印象深刻。
當時他手中閃耀著的聖徽，足以說明他的實力和虔誠超過了絕大多數神官。
後來更是得知，這位是前任大主教的愛徒，只不過出于某些原因離開了母神殿。
年輕神官的態度立刻站直身子，恭敬了幾分。
“您是卡楊先生？”
“正是。”卡楊說，“冒昧前來打擾，我今天有要事需要見大主教，還請通報一下。”
神官猶豫了一下︰“這會兒是大主教的私人時間，一般是不接待訪客的……”
“還請通報一下。”卡楊堅持說，“我與大主教……也算有舊，他能理解的。”
卡楊原本就是前神官，對神殿的規矩很清楚，言辭懇切不卑不亢。
神官看看他，除了那個默不作聲的灰袍學徒沒別人，最終還是點點頭。
也許別人只是來敘個舊，他不過是個傳話的，要因此得罪這樣一個強者太不值了。
“請稍等，我馬上去。”
見習神官不敢怠慢，將兩人請入。
在忙碌的神官們好奇地看著兩人，有些人認出了卡楊，忍不住竊竊私語。
卡楊對此並不在意。他在外庭停下，目光掃過神殿的石牆、穹頂和彩繪玻璃。
一切還是老樣子。當初他在神殿學習、祈禱、受戒，度過了二十幾年時光。
只是如今，他已不是這里的人，恩師也不在人世，頗有物是人非之感。
不過沒給卡楊多少時間感慨，過了約莫兩三分鐘小神官就一路小跑著回來了。
他喘了口氣，側身讓路做了個請。
“大主教請您入內。”
大主教的居室位于神殿後方塔樓的側翼，是一個獨立的告解室，同時也是大主教的居所。
穿過長長的正廳和聖像區，走過長廊，再登上不斷螺旋的階梯，幾人總算來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小門前。
路程不近，小神官這麼快就回來了，難怪喘得厲害。
他敲敲門，“主教大人，卡楊先生到了。”
“請進吧。”
卡楊正待邁步，小神官伸手攔住那個灰袍學徒。
“這位麻煩在外等候吧。”
卡楊回過頭說︰“他和我一起來的，我們一起進去。”
“可是……”神官面露難色。
“無妨，都進來吧。”
小神官如蒙大赦，不再阻攔，行了個禮後匆匆離開了。
伍德大主教貴為一國教首，私人房間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簡樸，有點像卡楊在維利城的那個小樓。
一張木床，一張書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尊母神聖像。桌上擺著幾本書和一盞魔法燈，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光影。
卡楊環顧四周，一時間又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