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蘭刨出的那個坑，原本沉靜的幽綠光芒正在跳動。地面傳來極其輕微的顫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坑底深處翻動。
這玩意可非同小可，所有人紛紛下意識後退戒備，菲拉更是恨不得跑到另一次盡頭的小隧道去。
“喂喂喂，開玩笑的吧……”
晶簇的侵蝕太過棘手，就連坎特這種好戰狂都忍不住退了兩步。
“這不會也是他們設計的一環吧？”
諾蘭沒退，和身邊同樣沒退的艾琳德爾主動朝著坑洞的方向慢慢靠近。
“這要是不管，整個王國恐怕都得遭殃。“
【群山之鳴】和【微風】已經蓄勢待發，確保有任何不對就立刻給予毀滅。
“我覺得未必是設擊。”
艾琳德爾側頭看了他一眼。
“這東西太危險了，魯斯帝國研究它很長時間了，應該知道什麼能做和不能做的。作為核心機密，應該有嚴格管理吧？”
“一個處理不好世界都得陪葬，‘暗流’應該不至于蠢到主動擴散它。重點是，他們承受不起那個後果，除非他們不是想統治，而是毀滅世界。”
在他們說話間，面前一個怪異的物體從坑底緩緩起身。
諾蘭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明白了為什麼這東西會被稱為“晶簇團塊”。
“你們退到另一頭去。這東西……正在瘋狂活性化。”諾蘭立刻張開了護盾。
很難用言語準確地描述看到它時的感受，同樣難以描述的還是它的身體結構。
硬要說的話，就是把一個人和一堆礦物丟進攪拌機，再對著那坨混合物踩兩腳之後的產物。
奇葩得讓人本能地想要移開目光，又忍不住偷偷盯著它看。
它的身體沒有符合人類認知的頭手腳之類的部位。
整體是一團半透明的不規則結晶體，表面參差不齊，那些幽綠色的光影中還在不斷蠕動冒泡。
中心軀干部分隱約還能看出人的輪廓，只不過兩側有類似手臂的延伸是向著上方生長的，形狀扭曲，而且一條比另一條長了近一倍。
大量尖銳的晶柱從下方刺出，代替了生物本該有的下肢，通過緩慢地改變長短來進行移動。
它就這麼歪斜地站著、蹣跚著離開那個小坑。
晶簇表面沾著的泥土簌簌往下掉，那些結晶在幽綠的光芒中反射出細碎的光點，竟有一種扭曲的美感。
唯獨毫無活物感。
諾蘭從來沒見過“惡心”和“晶瑩”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形容，同時存在于同一個物體上。
今天他見到了。
“這是個侵蝕到一半的個體。”艾琳德爾說，槍尖平舉，目光鎖定在那個歪斜的身影上，“別想著救人了，原來的那個人……已經回天乏術。”
“我知道。比起救他，更需要救的是水車鎮的所有人。”
雖然艾琳德爾之前稱其為基礎單位，但那股撲面而來的力量簡直就像一個已經點燃引線的炸彈。
狂暴，而且隨時會失控，無法預測。諾蘭主觀感覺上，其力量能級顯然已經超越了黃金階中期。
比起強大，更直觀的危險來源于它的不穩定。
這是一個無法溝通、極難預判的對手。不管具有多少戰斗經驗，面對它都會失效。
一個或許還能對付，但光是想象一下這玩意組成的軍隊，就讓人不寒而栗。
晶簇團塊還沒離開坑，猛烈的精神沖擊就已經壓了過來。
諾蘭這次有所準備，主動承受了大部分沖擊。
他的高意志，讓他在這種強度的對抗下還能留下足夠的精力作戰。
原本這種持續不斷的精神污染，會對艾琳德爾的戰靈體質造成更大影響。不過令諾蘭欣喜的是，她的靈魂之觸本源力量很好的保護了自己，甚至還有余力分出力量分攤他的壓力。
“能族也不是沒有弱點。”艾琳德爾確認身後的同伴安然無恙後，快速對諾蘭說道︰“對付這種低階單位最好的方法是物理隔離它的影響範圍。只要不接觸空氣，它很快就會失去活性。”
“對了，沃恩大陸的岩和土對它們的抗性比你想象的還要強，是最適合抵擋侵蝕的材料，這是你的長處。兩米左右的隔離層是安全阻擋強度。”
“你別說，‘暗流’還真總結出一套方法論了。他們的做法跟你說的幾乎一樣。”
諾蘭說完，抬起了右手，手腕內側的【巨龍之握】噴口張開，一道灰白色的濃稠霧塵從開口中噴涌而出，貼著地面朝團塊涌去，整個地下的溫度都開始上升。
“上了，艾琳！”
一開始，諾蘭來自【巨龍之握】的特質龍息“灰白塵流”效果拔群。
僅憑一次試探性攻擊，大面積的灰白色粉塵在短短幾秒內就將晶簇團塊完全包裹，緊接著越來越厚。
很快，它變成一個灰白色的雕像，動作也隨之顫抖著停止。
就在身後觀戰的眾人正準備長舒一口氣時，那尊“雕像”卻又開始更猛烈的抖動起來。
“我就知道沒這麼簡單。”諾蘭緊緊盯著對方。
團塊的應對比諾蘭預想的更快。
那層堅實的灰白色外殼忽然布滿裂紋，然後就像融化中的冰淇淋一樣開始變得粘稠柔軟。
外殼很快被分解成泥漿狀，不斷滴落在地。
接下來的三秒內，諾蘭明顯感覺自己的灰白塵流附著的速度越來越慢。
不，不是附著速度變慢，是晶簇團塊在吸收！
隨著它的不斷吸收，自身的體積都比剛開始大了近三分之一，而且吸收的速度隨著表面積變大而加快，很快它原本的表面重見天日。
諾蘭分明看到，那看似堅硬的晶體像液體一樣在表面流動著，灰白塵流觸及它的瞬間就被吸收中和，消失的同時進一步助力它的增大。
繼續下去也毫無意義，諾蘭立刻停止了吐息。
晶簇團塊似乎察覺到諾蘭的行動，突然表面像沸騰了一樣劇烈波動起來，甚至連精神污染沖擊都配合著變強。
一陣瘋狂的蠕動後，它體表在一秒內浮現上千個孔洞，看起來格外惡心。
“媽的！”諾蘭已經意識到它要干什麼了，頂著頭疼一個箭步沖上前去，【群山之鳴】狠狠插入地下。
“全功率【守護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