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尔夫的不安是有理由的。
对方能隔着那么远，把他隐藏在后方的重火力阵地一炮端掉。
黑甲军，或者说艾尔芬王国，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重火力和侦查手段了？
未知才是最大的敌人。
这支军队，跟史料记载中的那支传奇是如此相似，但又不是完全一回事。
拉尔夫见过艾尔芬北方军团的高层。明明不到一年前，他们还只能对着帝国点头哈腰。
狂暴的黑甲卫队冲锋，让几公里的距离显得格外短。
转瞬之间，最前排的身影已经清晰到能看清甲胄的纹路。
拉尔夫锁定了冲锋在最前的那个人。
华丽的黑甲在月色下闪着冷光，甲胄边缘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一看就是万中无一的精品。
他身后，两名金色肩甲的战士一左一右，各高举一杆战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一面红底黑剑。
一面怒吼的雄狮。
那就是他们的指挥官，那位护国公诺兰？
“好胆识。”拉尔夫眯起眼，“但暴露自己的位置，就是愚蠢至极！”
他长剑一指。
“等他们进入八百码最佳杀伤范围，开始三轮破甲齐射！”
“魔法师团，不用给我省！所有魔力，瞄准那两面旗所在地，饱和攻击击杀敌首！”
军令如山，命令快速传下，层层叠叠的指令在城头连成一片。
两翼箭塔被毁，射手部队损失了数百人。
但要塞内仍有超过四千火鹰弓手精锐，其中三分之一上了城墙。
剩下的则在城内通过旗语的指挥锁定射击角度，破甲重箭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八百码，转瞬就被突破。
城防的火把光照范围，终于覆盖了那些黑甲的战士们。
“风速三，最大攻角射击，放！”
随着命令下达，破甲重箭如一面倒下的墙，密密麻麻地向着黑甲卫队的前端覆盖而去。
铁拳军团的破甲重箭名为“怒拳”，箭簇淬有秘银涂层，专破重甲，其密集覆盖打击是火鹰弓手赖以成名的标志。
别说一般的重装铠甲，凭借良好的魔法导性，在八百码范围内就连魔法护盾和魔法甲都可以轻易穿透。
由于造价高昂，就算是财大气粗的帝国主力军团也只有每人四发的备箭。
拉尔夫很谨慎，箭雨虽然杀伤力同样巨大，但他并没有将其作为决定性杀招。
射出的箭雨主要目的，是将敌首逼入死角。
两面战旗果然加速，试图冲出箭雨的覆盖范围。
他们中计了！
在法师团预瞄的位置，超过十几种不同魔法构成的集中打击骤然而至！
这才是拉尔夫的招牌打法。
火球、雷矛、冰锥、光柱……五颜六色的法术光芒几乎把那一小片夜空照成白昼。
声势之浩大，比刚才的爆炸更甚。
更喜人的是，由于火鹰弓手的阶梯状排布，箭雨覆盖的范围比预想中还要大。
作为冲锋矛头的诺兰到最后也没冲出箭雨范围。
电闪雷鸣激得尘土飞扬，黑甲卫队冲锋的矛尖阵地失去了敌人的踪迹。
拉尔夫松了口气，对此很满意。
不可能有人能从敢这样的饱和打击下生还，就算是本源阶强者，正面硬撼也得元气大伤。
“换箭，准备第二轮……”
然而他的话卡在了嘴边。
因为剧烈的闪光过后，那两面旗帜冲出烟尘，依然屹立。
随后是更多的战士！
守军们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旗下的黑甲卫队，毫发无伤？！
刚才那一击，为了追求一击必杀，法师团几乎用掉了八成的魔力，释放最强一击。
百人法师团释放的法术，最低都是七环的高阶魔法。
七环啊！搁在平时，一发就能抽干一个白银阶法师的所有魔力，足够炸平半座塔楼。
整整百人全力出手，居然，一点用都没有？！
而无往不利的破甲箭雨同样收效甚微。
火鹰弓手们和拉尔夫想破脑袋都想不通，足够让重骑兵连人带坐骑饮恨当场的重箭，为何毫无用处？
诺兰身边，格尔特高举战锤【尼尔摩】。
禁魔立场以他为圆心无声张开，将所有扑向战旗的魔法尽数吞噬。
那些声势惊人的法术，一头撞上那层无形的壁障，就像浪花撞上礁石，在浩大的声势后，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吞进去的魔力没有浪费。战锤锤身上符文亮起，反哺出一层旺盛的火光，烫得空气都在扭曲。
但格尔特自己也很惊讶。
禁魔立场毕竟无法阻挡实体攻击，原本他是打算硬扛那铺天盖地的箭雨。
可他眼睁睁看着那些飞射而下的破甲重箭，被无形的风卷得歪歪扭扭，最后力道尽失。
那种风来得没有一丝预兆，只在箭雨落下的区域盘旋，像有一只巨手在搅动空气。
箭矢在风里打着旋，最后落到黑甲卫队身上，只能激起细微的火花。
这还是因为他们速度太快，自己撞上去的。
黑甲卫队还在冲锋，脚步都没乱一拍。
格尔特再次敬畏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浑身散发着银色魂质的身影。
月光下，艾琳德尔乘着那匹银白色骏马飞驰着。
她只是抬着手，指尖轻轻拨弄，周身银色的魂质如同流动的薄雾。
如此大范围的风元素掌控，不愧是以风为本源的强者。
距离城墙约三百米，来自火鹰弓手的第二轮齐射才到，同样无功而返。
拉尔夫几乎要抓狂了。
“是禁魔力场，他们居然有禁魔力场！？”
但也就是这一瞬，他冷静了下来。
“别管城头了！跟我走！”
拉尔夫第一时间亲自带队，朝城下奔去。
因为他已经判断出对方的意图。黑甲军最前方的那个箭头开始转向，直直指向的是东边那段被炸塌的城墙！
那段城墙，是这个涌泉关城防此刻唯一的死穴。
预备队在口令下，不断向缺口增援。
重甲步兵扛着塔盾和拒马，在豁口的乱石堆后挤成层层人墙。
所有人都攥紧了武器，准备在城墙缺口处迎接正面的白刃战。
火鹰弓手们的阵型也开始向着东边转向，准备随时支援。
正当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