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芬军军纪严明，帮帝国人夺回被劫掠的财物。”
艾尔芬军协助退赃一事不胫而走，一时间在帝国内传得满城风雨。
与赫尔曼极其割裂的观感相同的是，帝国人也全懵了。
这还是大帝口中的邪恶侵略者吗?
面对转变的舆论，菲拉给了诺兰一个建议。
刻意安排斥候们将这些消息散播出去。
他们想要传达核心的观点是，艾尔芬军北上是为了夺回他们的伙伴，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征服。
她说的伙伴，自然就是那位被掳走的圣兰大公。
这是菲拉的算计，为的是减少黑甲卫队遭到的无谓骚扰。
当然，她也有私心的。
帝国的上层勾结邪教，她失望透顶。可真让战火烧到自己的同胞头上，看着他们被卷进这场无谓的战争狂热，她还是不忍心。
风声放出，加上黑甲卫队实打实的表现，一时间风向有些变了，帝国民间对他们改观很大。
他们有相当一部分人觉得，这支艾尔芬军从野蛮的侵略者，变成了为了同伴怒而拔剑的义军。
效果是肉眼可见的。
被打痛了的贵族也明白了双方之间的差距，前来进攻的帝国势力数量锐减。
黑甲卫队路过一些城邦时，对方甚至会主动送上物资，恭恭敬敬地“送神”过境，生怕白挨一顿打。
这一切都被赫尔曼看在眼里，他也从之前的不断埋怨变得沉默。
艾尔芬，好像真的跟他们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怀疑和动摇的种子在他内心中悄然生根。
帝国，真的还站在荣光之侧吗？
原本帝国高层内部还有些声音要求几个军团各司其职，兵分多路在拦截的同时进攻艾尔芬王国本土。
但现在黑甲卫队突破速度太快，以至于他们都再也不敢提这个事……
现在都拦不住，黑甲卫队看起来竟然如此强大，让他们也有点发怵。
要是再分兵那真被人捅穿了，岂不是完蛋。
谁也不敢担这个责啊。
至于那些不开窍，或者想趁机向大帝表现的家族私兵……
诺兰巴不得他们多来送点补给。
……
很快，第二周的某一天中午，黑甲卫队在诺兰的指令下停下了脚步。
队伍前方的地平线上，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水面。
水体是蓝的，湖面却不太安分。密密麻麻的气泡从湖底翻涌上来，咕嘟咕嘟，一整片湖像烧开了锅。
“诺兰大哥，这就是你说的沸海?”小唐尼瞪大了眼睛，“这水……是烧开的吗?”
“真是神奇。”卡杨蹲下身，伸手舀了一捧，水从指缝里漏下去，腾着淡淡热气，“母神教义里说，这里是受过祝福的土地。”
湖边的风都是暖的，裹着水汽，吹在脸上跟泡温泉似的。
几个连长啧啧称奇，也试探着把手伸进水里，暖烘烘的倒是很舒服。
“祝福吗？那我觉得倒也未必。不过这里确实是大陆的一处奇观，是个独一无二的奇景。”
沸海其实并不烫。
这是一座内陆湖，奇就奇在四季恒温。
哪怕大雪封岸，水温也维持在二十度上下，深冬也从不结冰。
之所以有这个名字，正是因为形似沸腾的湖面。
真相是大量气流从湖底的裂隙中升起，才让整片湖面热闹非凡。
据传湖底的裂隙，正是通往火元素次位面【不休焦炎火山】的一个出入口。只不过所有尝试探索那个炽热次位面的人都有去无回，至今保持神秘。
诺兰望着翻腾的湖面，心中涌现一片豪情。
“千年之前，传说先君埃里克就是从这里受到启示，带领苦难中的人民向南方建立王国。”
“这里就是艾尔芬的起点。”
当年，先君带着三万黑甲军，以沸海为起点，一举洞穿了帝国的封锁。
今天，诺兰带着更多、更强的黑甲卫队，沿着同一条路，重新打回了帝国境内。
数百年来，帝国大大小小对外发动过几十次战争，把战火烧到别人的家里。
这是第一次，火烧到了自己家。
“今晚就在这里驻扎，让战士们好好休息。接下来将不会轻松了。”
“是！”
众将领命而去，很快就热火朝天地布置起来。
诺兰选择在这里扎营，原因也很简单。
前方的斥候已经传来消息，百公里外已经和狂风军团的飞行侦察兵有过接触。
双方没有伤亡，但也都确认了对方的存在。
狂风军团有大量的空中单位，在侦查方面优势得天独厚，黑甲卫队几万人根本藏不住。
现在，超过七万的兵力和大量战舰正在朝这个方向包围。
……
次日中午，天高气爽。
沸海的水面照着天光，咕嘟咕嘟地吐着气泡。
湖的两岸，两支大军各自铺开。
南岸是黑甲卫队，北岸是狂风军团。
风从湖上吹过来，裹着一股温吞吞的潮气。
“疾风之剑”科恩斯公爵站在北岸高地上，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今天是个好日子。能见度高，适合飞行……也适合击溃敌人。”
狂风军团，帝国机动性最强的军团。今天，他要在这里斩断艾尔芬人北上的路。
对面的黑甲阵黑压压一片，看不出深浅，科恩斯公爵的神色却很平静。
昨夜，他把全军的部署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战术层面的执行很简单，就跟往常练习的一样。
地面上，步兵集群层层叠叠压上去，不求一击破阵，只求咬住。
真正的胜负手在天上。
狂风军团是全帝国拥有最强制空权的军团。
成建制的飞马骑兵，精锐的狮鹫骑士，还有大量骑乘双翼亚龙的巡空骑士作为辅助。
掌握制空，不光意味着能从安全的角度对地面部队肆意展开打击，完全占据战斗主导权，更能第一时间发现对手的布置和调动。
战术优势，信息优势，皆在我手。
科恩斯公爵看着手下强大的配置，他当然有理由骄傲。
这是他多年的心血，也是帝国翱翔于天际的保障。
身后半步，巴恩伯爵低声开口。
“军团长大人。”
“说。”
“我们对那支军队底细，几乎一无所知。要不要先进行试探？”
科恩斯没有回头。
“不，让空骑士们全军出动。今天过后，我们就不必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