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经过半年的训练，巡林客们不光精进了箭术，也学到了人类特有的军纪。
随着萝蜜娜一声令下，第一波箭雨几乎同一时间飞射而出。
铁木箭矢划出一道弧线，看着不紧不慢，甚至有点飘。
飞马骑士指挥官常年对抗射手，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射角太低，准头尽失，精灵弓手英明一世也有今天。
可就在他放松警惕时，箭突然毫无征兆地加速了。
岸边，艾琳德尔飘浮在半空，双手上托。
沸海的热气流在她的力量下突然加强，箭矢的轨迹在最后一段硬生生拐了个弯，速度翻了一倍不止。
突然转向的箭让指挥官大吃一惊。
更要命的是，指挥官意识到，这一拐正好会落在骑兵们俯冲的路径上！
“减速！减速！快拉升！！”他拼命吼道，同时奋力拉动缰绳。
可飞马进入俯冲后，哪里是说停就停的。
他们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一刻成了他们最大的催命符。
几个呼吸内，箭头已经到眼前了。
空中的战斗最大的压制就是速度差。
当一方的速度远高于另一方时，处于劣势的那边是根本无法躲开攻击的。
现在，箭雨就对飞马骑兵们形成了绝对速度差。
等飞马骑兵们反应过来情况不对时已经太晚了，只能拼命催动坐骑，指望能从箭雨中穿过去。
指挥官一马当先，一枚包裹着绿色荧光的利箭从他左眼窝穿进去，后脑出来，带出一蓬血雾。
黄金阶射手，魔法箭……！
这是他最后的遗言。
他的飞马坐骑同样身中数箭，悲鸣一声，连人带马往下坠，砸进沸海。
水花混着气泡翻上来，血把湖面染红了一大片。
中箭的远不止他一个。
第一波箭雨跟割麦子似的。
为了保证准头和投矛打击精度，飞马骑兵的队形太密了，挤在一条窄航道上，躲都没地方躲。
飞马骑兵是专门受过反远程打击训练的，对飞矢的轨迹判断几乎已经形成本能。
但让他们欲哭无泪的是，巡林客这箭完全就有悖正常的物理逻辑。
长程箭轻，原本是为了射得远设计，受气流影响颇大。
在沸海的暖空气流和艾琳德尔的推波助澜下，箭雨才能完成出乎意料的打击。
箭从下方斜射上来，专往马肚子和人脸招呼。
一个骑士刚看到旁边的同伴被钉穿脖子，血喷了他一脸。他想拉高，左手刚扯缰绳，第二波箭又到了。
他们马上就领教到了，木精灵的第二个特点。
远超人类弓手的射速。
飞马一歪，他整个人被甩出去，在空中翻滚着往下掉。
他最后听见的声音，是身后几千匹飞马同时嘶鸣的惨叫。
五千巡林客的齐射，第一波就报销了超过一千五的飞马骑士。
巨大的水花随着飞马的坠落腾空而起，湖面上漂满了尸体和挣扎的飞马。
血水混着气泡，白一片红一片。
有的还没死透，在水里扑腾，但他们的脚是绑在马鞍上的，被受伤后无力挣扎的飞马拖着往下沉。
两轮齐射结束，飞马骑兵减员了三分之一。
萝蜜娜对这次打击很满意，回头看了一眼诺兰。
诺兰对她竖起大拇指，这令萝蜜娜展颜一笑，比刚才一箭射杀飞马骑兵指挥官还令她开心。
诺兰也是感叹不已。
顶尖的弓手不光只是射的准。
凭借敏锐的观察力和顶级弓手对环境的判断，萝蜜娜和巡林客们巧妙利用了沸海的特点。
艾琳德尔的助力也很关键，不过最终还是要落到箭术上。
飞马骑兵的指挥官已经在第一波打击中阵亡，幸存的副官已经接替了他的职位，在空中拼命拉起高度，吓得亡魂皆冒。
“拉高！全部拉高！别下去！离开他们的射程！”
剩下的飞马骑兵疯了一样往上窜。
“该死的，记录中黑甲军不是不擅长远程攻击的吗？”
翅膀扇得跟疯了一样，队形散得不成样子。
谁也不敢再往沸海边上靠。
那些箭太邪门了，看着慢，飞到跟前突然加速，还带拐弯的。
躲？这拿什么躲？
“他们换了轻箭！”另一个幸存的队长失声大喊，“刚才的轨迹太诡异了！他们这是什么妖术！？”
副官咬紧了牙。
不是什么妖术，是沸海。
他们选的这条路，就是因为气流能干扰弓箭。
结果呢？干扰了个屁。人家把气流当成了武器，射得更远更准，偏偏他们自己毫不自知，相当于一头撞了上去。
他们以为自己熟悉沸海的环境，但就是这份熟悉让他们陷入了盲区。
成也沸海，败也沸海。
他扫了一眼下方。
黑甲卫队的炮阵还在，那从未见过的粗大臼炮正一发一发地往正面步兵方阵头上砸。
飞马骑兵被困在沸海上空不敢下来，侧翼包抄的算盘彻底落空。
“怎么办，长官？我们再冲一次吗？”
“蠢货，刚才就被射死了多少人？再冲一次我们还没接触到敌阵就全军覆没了！”
“先撤出去！等狮鹫上来再说！”
地面上，狂风军团的步兵方阵推进也受阻。
黑甲卫队虽然没有盾牌，但他们厚重的铠甲本身就不输中型盾。
再加上诺兰的【虔诚光环】和圣锤连的群体祝圣加护，寻常攻击都破不了防。
面对长矛，黑甲卫队的战士们只需要一侧身，坚硬的肩甲就能偏斜那些攻击。
而他们的攻击却颇具威胁。龙之誓药剂给他们带来了血脉上的微弱联系，加上刻苦的训练让他们的默契程度远超普通军士。
一次整齐的斜劈，爆发出的龙威就会令敌人心惊手抖，往前一步就是一片血。
矮人臼炮的炮弹不断落在方阵后方，每一炮都能掀飞成片的敌人。
狂风军团步兵指挥官挥舞着长剑，嗓子都喊哑了，阵线还是卡在原地。
要不是黑甲军不知为何坚守阵地并不推进，现在恐怕已经被反推了几百米了。
远处，科恩斯公爵放下望远镜。
空中和地面同时受挫，但他并没有沮丧，反而对此十分满意。
“那些是木精灵。呵，黑甲军终于暴露了他们的远程王牌。只要解决掉那些弓手，空中部队就是无敌的。”
“飞马骑兵的损失是值得的，让狮鹫骑士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