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擦着疾风之剑号的船舷飞过去，带着尖啸砸向南岸。
轰的一声，南岸岸边炸开一团火球，泥土和断肢飞上天。
科恩斯公爵整个人被震得往后一仰，抓住船舷才站稳。
“混账！谁开的炮！”
狂风军团长的怒吼传遍舰队，但查理斯不为所动。
不光如此，他还嫌强度太低，直接一脚踹开炮手长。
“滚！”
炮长撞在舱壁上，爬起来想说什么，查理斯已经抓住击发索。
主炮的炮膛里魔力在烧，暗红色的光从缝隙里往外渗，刚刚开火过的炮管发烫，船舱内的温度以秒为单位在升高。
“大副！魔导熔炉进入超负荷模式！全部可用魔力导入火炮！”
大副有些呆了，拼命摆手。
“舰长！没了护盾，又负载运行，只要一点攻击我们就会整舰殉爆的！”
“你觉得那些弓箭能对我们的战舰产生威胁吗？嗯？”
查理斯一把推开他。手按在他身后的魔力分配阀上，猛地往右一拧。
船身周围的空气不再扭曲，整艘炮舰失去护盾后光秃秃地暴露在沸海上空。
魔导熔炉以平时一点五倍的效率疯狂运转，连甲板都剧烈震荡起来。
魔力都疯狂全部涌向炮组。
十二门主炮，二十四门副炮，炮口同时亮起来，暗红色的光变成了刺眼的橘白。
查理斯不是不明白，这样做会让炮组和魔导熔炉的使用寿命都大大减少，剧烈的震动甚至会威胁船体的结构稳定性。
但他现在不在乎这个，瞄准下方的人群，狞笑一声。
“开火！”
魔法炮弹狠狠砸向南岸。
铁拳军团的其他炮舰看到旗舰开火，纷纷跟进。
十五艘炮舰的侧舷炮组全开，炮声连成一片，轰隆隆的巨响伴随着耀眼的闪烁滚过沸海。
强大的魔导火炮火力第一次直接轰击黑甲卫队。
第一轮落在黑甲卫队正面阵线偏左。
泥土飞起来十几尺高，气浪吹起的碎石就足以夺走轻甲单位的生命。
黑甲卫队的小队在舰队出现后就在往两边散，起初的数发炮弹就落在他们的脚后。
很快，第二轮齐射紧跟着来了，这次落点更靠里，黑甲卫队的阵线中间挨了一排。
突如其来的攻击，令黑甲卫队自开战以来第一次承受伤亡。
渡鸦型黑甲再厚，终究也扛不住过载魔导火炮的直击。
在过去一周多的战斗中黑甲卫队从未减员，但现在，鲜血伴随着破碎的甲片被掀上半空。
正面战场被犁了一遍。
但战场上不光只有黑甲卫队，狂风军团的地面部队也在炮弹的杀伤范围里。
查理斯根本不管不顾。
铁拳炮舰的炮弹只顾疯狂倾泻自己的愤恨。
那些还在跟黑甲卫队缠斗的狂风军团的地面部队比黑甲卫队惨多了。
他们没有渡鸦型黑甲这么强大的防御力，被自己人的炮火覆盖后顿时被轰了个半死，炸得四散奔逃。
炮火不分敌我。
同一片落点里，狂风自己的地面部队整片整片地没了。
前线的狂风军官疯了，冲着天上嘶声大骂。
“铁拳的狗东西！你们在打谁!”
但骂声传不到那么高。
查理斯站在舰桥上，看着下面那片火，瞳孔中倒映着爆炸的火光，脸上只有凶狠的快意。
赢不赢，那是军团才会考虑的事。
现在，他们这些残党就是无法控制的狼。
他要的是有人陪着铁拳军团一起死。
“停火！停火！”狂风军团的地面指挥官疯狂挥舞着令旗，“是自己人……！”
又一发炮弹在他附近炸开。他整个人被气浪炸飞出去，落地后已然没了声息。
一时间，沸海上空炮火齐鸣。
狂风军团的舰队有些困惑，明明没有接到开火命令，搞不清楚是不是也要跟着开火。
魔法通讯频道里乱成一锅粥。
“这里是‘迅捷卫士’号，为什么开火了，我们是否需要执行歼灭协议？”
“‘终结使徒’号没接到命令！我们要不要开火？！”
“军团长没下令，到底是谁擅自开火？”
“我是‘先驱’号护卫舰！我看到了，是查理斯先开的火！那家伙疯了？！他打的是自己人！”
科恩斯公爵站在疾风之剑号的甲板上看着这一切，勃然大怒。
他两步跨越几十米距离来到魔法通讯台前，一把推开通讯员，亲自抓住通讯水晶。
“给我接通‘雷霆之矛’号！”
雷霆之矛号正是查理斯所在的那艘炮舰，很快水晶里映出查理斯那张横着旧疤的脸。
“查理斯！我命令你立刻停火！你打的是自己人！”
查理斯抬头看了一眼通讯水晶里的科恩斯，冷笑了一声。
“……你不是我的军团长，科恩斯公爵。”
说完他伸手，把通讯水晶狠狠扔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
咔嚓！
水晶黑了。
……
科恩斯公爵会如何抉择暂无定数，但铁拳军团最后舰队的炮击越发凶猛。
好在，虽然突发情况有些出乎意料，但诺兰的战前布置使艾尔芬军没有陷入慌乱。
随着第一轮炮击落下，伊芙琳就已经来到了阵前。
身为巨龙，她其实根本不在乎什么艾尔芬王国和荣誉感。
但她在乎诺兰和他的感受，所以他的事，就是自己的事。
“法师团，跟着我的魔力引导！”
她抬起右臂，璀璨的水晶龙鳞从腕上覆到手肘，跟着一层半透明的晶壁撑开，越来越大，不断蔓延向前。
三百名法师同时举杖。
水晶在空气中加速凝结，半透明的晶盾在南岸阵线前方扩张速度越来越快。
魔法炮弹咆哮着撞上，轰的一声炸裂屏障，又立刻被修复。
伊芙琳的手指在空中划动，无数细小水晶绕着她的指尖注入那层守护生命的屏障。
水晶龙更擅长破坏性的魔法，但她此刻觉得，能救下这些人也很有成就感。
护盾在剧烈的炮火中摇晃，但始终没能被攻破。
法师团的魔力在不断燃烧。
他们都是蕾妮和安娜最近几个月训练出来的，大多还只是白银阶，但无一人退缩。
随着晶壁面积增大，伊芙琳也颇感压力。